沒說完,對面回答:“去吧,我的羽絨服昨天在學校大鐵門上掛了個大洞,剛好也該換了,我去市裡順便買件羽絨服。”
“好啊。”金振開心到重複,“好啊。”
元旦和春節同屬於辭舊迎新,但或許是因為節假日的時常,或許是因為不夠傳統,大家並不執著於共同度過元旦前一晚,甚至連元旦快樂都常常群發,但春節卻是無論無何想盡辦法要共同守歲的,也不知道元旦會不會因此偷偷落淚。
對金振來說,今年的元旦與春節可能是意義最接近的一次,鍾玉和金妙大約中午到,一個坐車一個開車,只有金越一個人閒在家裡。
金振起了個大早,海鮮和肉類去晚了就沒有特別好的,他刷牙的工夫,金越迷迷糊糊起來上廁所,被葛迎娟看見,勒令他替哥分憂,立刻洗臉刷牙去菜市場買菜。
“算了媽,他買不好,我自己去。”金振臉一擦,把原本要轉身走向洗臉檯的金越原地轉了個圈,對著臥室方向推出去,“睡你的吧,但是一點鐘前必須起來,下去幫金妙拿東西。”
“不是都喊她不要帶那麼多東西回來嗎?”葛迎娟正在澆仙人掌,聽這話立即扭頭。
“都是單位發的,不帶白不帶。你女兒原話。”金振齜起牙。
“那就自己留著唄,或者送到小林他們家去,給我們帶回來,你們都不在家我們兩能吃多少……最後還不是浪費……”葛迎娟還在唸,門口咔噠一聲,兒子已經噔噔蹬跑下樓去了。
平市的老汽車站在南邊,修高鐵站的時候原本計劃一同翻修,奈何周圍居住區多、人流密集,大工程動不了,小工程又沒什麼意義,索性只粉刷了掉皮的外立面。
大巴車連續開進來幾輛,各自停好,門一開,乘客陸陸續續提著行李從上面下來,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中間那輛車最後才下來個穿黑色棉服的年輕人,他用右手籠著一直圍到鼻樑處的格子圍巾,左手握著手機,背上背一隻灰色書包,書包下面被撐得凸起四個角,隱隱約約是盒子的形狀。
“要接嗎?到翡翠城20。”旁邊有攬客的計程車司機上來問。
“不用不用。”鍾玉把格子圍巾放下來,口唇四周的熱氣立即被冷空氣降溫,“有人來接。”
計程車司機聞言轉向下一個客人,留下鍾玉在原地轉了一圈,看看手機上的簡訊。
“到了。”十五分鐘前金振就發來了。
“人呢?”他咕噥一聲,開啟手機通訊錄想打電話,猶豫幾秒,又覺得可以自己找找。
客運站不大,他身處的這一邊寬闊的空地全是用來停大巴車的,這裡沒有供接人的車停靠的地方,連攬客的計程車也只能在門口路邊依次停著。
鍾玉循著黃色計程車聚集的方向向外走,沒幾步就看到豎在左手邊的一個搖搖欲墜的牌子——西門,還是用毛筆寫的兩個字。
也太有年代感了,鍾玉心裡感慨,剛要沿著那牌子走出去,一股雞蛋餅的香味穿過來,他早上出發時為了不暈車只吃了點水果,現在聞到這股油香忽然覺得肚子裡空空的。
正找著香味的來源,那味道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鍾玉感到左肩被輕輕一攬,頭慣性地朝左去找,金振卻在右肩出現,手裡舉著一袋雞蛋餅,正為自己這套幼稚把戲的成功而笑得彎腰。
“幼稚。”鍾玉翻他一個白眼,手卻誠實地把蛋餅接過來,不畏滾燙的溫度狠狠咬了一大口。
“餓了吧。”金振忍不住嘮叨,“早就跟你說我去接你多好,非不樂意。”
“你晚上熬夜開過去,第二天再起早開回來,完全是疲勞駕駛,你敢開我都不敢坐。”鍾玉被領到車邊,徑直坐進副駕,看見後座上滿滿登登的菜,“這麼多!”
金振關門發動車子開空調一氣呵成,說:“看著多,收拾收拾再一下鍋,立刻就縮水了。”
鍾玉發出個百轉千回的“噢”,問金振去哪裡。
“回家啊。”
“現在?”鍾玉放下手裡那半個雞蛋餅,說,“我空著手上去?”
“小區門口水果店,一會紅綠燈我打電話讓老闆幫忙包個果籃,再提兩箱牛奶、兩份乾果禮盒,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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