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才看清楚,這一整個攤位賣的全是不同品種的蝴蝶蘭,看到鍾玉和金振走進來,老闆短暫放下手裡不知是早飯還是午飯的煎餃,讓他倆隨便看看,下邊牌子上就是品種名稱和價格。
鍾玉對花的品種不大瞭解,遠遠地那一眼已經選定了顏色,只掃了一眼就指向最上面那盆介於淡粉和水紅之間的,說就要這一盆。
不等金振反應,他已經把錢付了,轉頭叮囑:“你在這兒等著。”隨後又轉身進了隔壁店鋪。
這邊老闆剛把打包好的花和送的工具營養土抱到金振手裡,那邊鍾玉又風一樣刮進來,懷裡憑空多出一大束粉色芍藥,解釋說:“送叔叔阿姨的,擺在家裡心情好一些。”
說完又掏出背在身後的右手,裡面是一支單獨包裝的紅色鬱金香,“這個,送你的。”
因為老闆額外贈送的這支鬱金香,車子快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金振還在唸叨:“送他倆又是一大盆又是一大束,我呢?”
“輪到我就是一支。”金振抬起右手比了個手勢,又把那隻手放到心臟的位置,“要不是那老闆說漏了嘴,我都不知道那支花還是贈品,我很傷心。”
是啊,誰讓賣蝴蝶蘭的老闆非得拉踩人家一句“小兄弟,你看我們這贈品是不是更實用。”
“下次一定給你買,好好開車。”鍾玉安撫似的在他那隻手上拍拍,卻被立即反握住,緊接著車子開進小區的停車位,司機做完了事,忽地耍起賴,不鬆手也不說話,只盯著他。
眼睛裡是看似無辜的誠懇,嘴角卻有一絲笑意,明明是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
鍾玉飛快看看周圍,正對著的路上倒是沒有行人,他猶猶豫豫地湊過去,在金振臉頰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掙出手,開門下車,耳朵根到脖子紅了一片。
金振這下滿意,咧著嘴任勞任怨地抱花拎菜,直到家門口,他才對鍾玉說:“你拿著這些,我來敲門。”
於是老夫妻倆一開門,就看見客人提著滿手的禮物侷促地擠在門邊的一個角落,自己的兒子反而大剌剌站在門口,笑得一臉沒心沒肺,還抱怨他們怎麼開門這麼慢。
金立章迎上去,巴掌絲毫不收勁地拍在兒子身上:“東西都讓人家拿著,你手是白長的?”
鍾玉連忙解釋:“叔叔阿姨好,這是送你們的花和禮物,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只買了這些。”
老兩口立馬轉移了注意力,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來就來還拿這麼多東西幹嘛?”“都喜歡,禮物沒有不喜歡的。”
門口講了兩句,鍾玉被讓進客廳,原本手中拿的東西都被接走,反而覺得身上空空的,站在沙發前有點不知所措,想把手放進口袋又在摸索口袋的半路上停下,覺得那樣的姿態好像有些不禮貌。
葛迎娟和金立章一個接一個地催他坐,但自己卻都站著,於是鍾玉只好嘴上應著馬上坐馬上坐,腿則老老實實釘在地面,一點不敢彎。
正是這時候,他瞥見角落裡站著個人,那人也正好和他對上眼神,相接瞬間,對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鍾玉卻看著他的臉,發自內心地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自從金振帶著鍾玉敲門,金越就跟在後面,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鍾玉又被他們三圍得死死的,找不到打招呼的機會,只好默默站著等待。這下好不容易對上眼神,鍾玉笑得讓他訝異。
“是金越嗎?”鍾玉主動向前,向他伸手。
雖然比之前那張照片上長大了很多很多,但只要仔細看看五官,其實還是那個圓圓胖胖的小孩子。
“我是鍾玉。”他說。
“哥,你叫我名字就行。”金越握住他的手又鬆開,被他臉上的笑弄得有點困惑但也放鬆不少。
金越陪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氣氛終於輕鬆。
“金妙一會過來?”鍾玉問。
金越看看時間:“嗯,快了,我一會下去接她。”
“哥,你們之前見過?”金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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