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沈南笙溫柔地撫過他的臉,“我要好好感謝他。”
趙北執看著沈南笙,眼眶微微泛紅,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怎麼了?”沈南笙用腿顛了顛他,帶著點寵溺地‘嘖’了一聲,“我要謝謝他,怎麼還不高興了?”
趙北執搖頭,將臉埋進了沈南笙的頸窩:“對不起...對不起...南哥。”
沈南笙手放到他腦袋上,狠狠地揉搓了一下:“你是要說對不起的!這事早就應該跟我說了。我一直在等著你主動告訴我,從謝天樂去醫院看你那次,我就一直在等你主動跟我說,結果呢,你卻一直不提,今天還給我來這一齣。”
沈南笙捏著趙北執的後頸,讓他抬頭,他看著趙北執的眼睛,說:“小北,剛剛,我真的挺難過的。”
沈南笙不僅是生氣,更多的是難過,看到齊耳他們把趙北執和謝天樂湊做一對,各種意味不明地開玩笑,他很想掀桌子!
但是這個局面,是趙北執造成的!的確是趙北執錯了!
他今天本來想好好教訓教訓他,最起碼要讓他知道,互相坦誠的重要性!
有些事情,他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勉強,他可以慢慢等,等他向他完全敞開心扉。
可有些事,是一點誤會都不能有的。
兩個人之間一旦有誤會,又不及時說清楚,誤會著誤會著就容易愈行愈遠,最後分道揚鑣。
趙北執眼眶通紅,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痛苦。
沈南笙看了他一會,覺察出一點什麼,嘆了口氣,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用極溫柔的語氣說:“沒事了,我不生氣了。”
趙北執的淚珠子卻落了下來...
他從接近沈南笙開始,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對沈南笙好,讓他開心,讓他快樂。
沈南笙的幸福感就是他的行為準則,沈南笙的快樂是第一位的。
可是,現在沈南笙卻說他難過了,因為他,難過了。
他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南哥,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只是不想說這件事..”
“不想說這件事?為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是說...我不是不知道怎麼說這件事,是我不想提這件事...”趙北執有點語無倫次,他不知道怎麼把這事說清楚,他不善於剖析自己,他已經習慣了逃避,在他過往的那些經歷裡,如果不逃避,透過緘默不提去刻意淡忘,人早就瘋了,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沈南笙說他難過了,因為他的行為而難過,他不想讓沈南笙難過,他想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都告訴他,哪怕剖析自己讓他有一種刮骨的痛處,他緩了緩心神,試圖清晰明瞭地去闡述自己的內心。
“我跟謝天樂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那時候,我的確把他當成我的親大哥,我長到七八歲,從來沒有人真正關心過我,唯一關心過我的媽媽用那樣的方式拋棄了我,後來,家裡人都不要我,把我遺棄在孤兒院,是他,像哥哥一樣,保護我,關心我,我兩年沒有開口說過話,終於肯開口的時候,是對他喊了大哥...”
趙北執胸口起伏,咬緊了牙關,緩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後來...謝叔叔和謝阿姨來孤兒院要收養小孩,他們第一眼就看中了我,我不願意,我不想跟大哥分開。謝叔叔和謝阿姨是很好的人,他們也沒有勉強,只是每個週末,都把謝天戈送到孤兒院,讓我們一起玩。那個時候,因為我總是跟在大哥後面,所以,謝天戈便與他熟悉了起來,他們兩個人反而玩得更好一些,其實...我那時候也隱約能感覺到大哥對謝天戈格外好,甚至帶著點討好,但我沒有往別處想。過了兩個月,謝叔叔和謝阿姨又來問我,願不願意去他們家,跟謝天戈做小兄弟。那個時候還沒有換後來的院長,老院長是巴不得有更多的領養人,好減輕孤兒院的負擔,我為了打消他們的念頭,就跟他們說我外婆和我媽媽都患有精神病,我可能也有這個病,謝叔叔和謝阿姨這才打消了領養我的想法...然後...沒過多久,大哥就被他們領養了。”
沈南笙的心口傳來細細密密的痛感,他一遍一遍輕撫著趙北執的後背。
趙北執在他這樣輕柔小心的撫摸中,哭出了聲:“我那個時候才明白...他是想被收養走的,他...不再做我大哥了,他要去做別人的弟弟了。”
沈南笙被他哭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趙北執按進了自己的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