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南笙收了吹風機,坐到他旁邊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看著沈南笙,泛紅的眼底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他一字一頓地開口:“南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沈南笙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
趙北執:“我去做了染色體核型檢測。”
沈南笙眉頭微蹙:“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以前。”
“自己一個人去的?”
趙北執老實交代道:“不是,是謝天樂幫忙找的一個資深遺傳學專家,他陪我一起去的。”
沈南笙微微眯起雙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緒。
趙北執覺得這並不是這件事的重點,繼續說道:“檢查結果顯示,我的身體裡有兩套基因細胞。其中,十七組是完全正常的核型,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剩餘十三組是異常的,多了一條Y染色體。”
趙北執看沈南笙聽到這個結果,臉上沒什麼反應,怕他意識不到這個結果意味著什麼,愈發仔細地解釋道:“單純的XYY核型,會先天導致大腦杏仁核情緒調控機制缺損,衝動抑制能力薄弱,攻擊性、偏執感和毀滅欲會遠高於常人。而我是嵌合體質,一半正常、一半易感,所以我大多數時候可以維持正常人的理智、剋制、冷靜,甚至比普通人更隱忍自持。”
趙北執稍稍停頓,目光緊緊鎖住沈南笙:“但一旦受到刺激、情緒失控,或是失去外在約束,體內異常的染色體特質就會徹底佔據上風。再加上我家三代直系親屬都有精神失常的遺傳史,相當於先天缺陷疊加家族易感,我的癲狂和暴力衝動,是刻在基因裡、與生俱來的。”
“南哥,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什麼?”沈南笙伸手握住了趙北執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心都是汗,有些心疼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頭,拉著人坐到自己腿上,仰頭看著他,語氣平穩無波,“你想讓我明白什麼?”
“我不是正常人,我...有病的,暴力的,瘋狂的那些因子,是基因裡帶的,改都改不了。”
“嗯,”沈南笙表情有點嚴肅,說,“所以呢?你打算為了我好,離開我?”
趙北執拼命搖頭,有些害怕地反手握住了沈南笙的手,眼眶瞬間通紅:“不要!我不要離開你,可是...我不能瞞著你,不能騙你,你有知情權,也有選擇權。”
“這會子倒是誠實了?”沈南笙有些不爽地捏住了趙北執的下巴,“我有知情權?那怎麼找醫生的時候不知道找我?去檢查的時候不知道讓我陪著?我這是什麼知情權?事後知情權?我還有選擇權?什麼選擇權?丟掉你的選擇權嗎?趙北執,有點過分了吧。”
“南哥,對不起,我..”
“你什麼?”沈南笙臉上表情不是很好,咬著牙道,“我看我對你說過的話,你是一點沒記住,嗯?”
“我說過,你有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我說過,我不在乎你有沒有病,只要你還記得我,認得我是誰,我就什麼都不在意。”
“趙北執!”沈南笙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今天我還要告訴你兩句話,不要再忘記了!”
“你是我的!永遠只能屬於我!”
“以後不管想做什麼,都要告訴我,殺人放火也好,發瘋發狂也罷,告訴我,我都不會生氣,但是我要知道!你明白嗎?”
沈南笙拽著他的手腕將他拉進,像是怕他記不住,不放在心上,所以很嚴肅很認真:“趙北執,記住了嗎?今後不論你想做什麼,都要告訴我,不許一個人不顧後果橫衝直撞!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達成所願,但前提是必須保證你的安全,相信我,我接得住你,別怕,我兜著你!”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趙北執的聲音不正常地顫抖,被這般毫無保留地包容、珍視,他的情緒突然有些失控,“沈南笙,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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