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地聲，莫雲啟的房門被推開了。
莫雲啟一臉病容地躺在床上, 他得了風寒，在大小姐的安排下，莊內最好的大夫來給他看的病。原本風寒不是什麼大事，養個三五日就好了。可大夫說莫雲啟身體底子太差了，看似平時不大生病，可一旦生病，就不容易好，病個十天半個月都算短了。
“大小姐怎麼來了？”莫雲啟唇色發白地坐起來，明天就是大小姐出嫁的日子，這個時候應該做最後的準備，而不是跑到他的房間裡。
大小姐眼圈發紅，聲音不見了平日的爽利，啞聲問：“你就沒有話對我說嗎？”
莫雲啟垂下眸子，只有沉默。
大小姐明顯是不甘心的，她自認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也看得出莫雲啟並不討厭她，如果她能和莫雲啟在一起，那就可以繼續留在山莊裡，這不是很好嗎？
大小姐眼淚流下來，這是莫雲啟第一次見她哭，他最怕女人哭，總會讓他想到自己的母親，他的心就很難受。
莫雲啟表情是木的，可他的眼睛藏不住所有情緒。
“為什麼一定要把我推出去？”大小姐流著淚，就想要一個說法，即便什麼都改變不了。
莫雲啟靠著枕頭，輕聲道：“從小見到我的人，都說我應該是個有福氣的，天生長了顆食痣，日後應該吃穿不愁。可我從小到大並沒沾到什麼福氣，或許食痣是福氣的象徵，可它並沒有庇佑到我。
“大小姐，你從小被家裡寵著長大，很難想象我的生活。這不是一句‘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就能概括的。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樂於幫助弱小，我也幸得你的照拂，方能在山莊安穩度日。
“但一棵樹會長成什麼樣，是從小就註定的，人也一樣。我希望你能嫁一個如意郎君，保持著屬於你的生活，在十幾、幾十年後，依舊如現在這般順遂無憂。
“大小姐，你可以以財物幫助他人，卻永遠不要妄圖用愛情拯救別人，你救不了，只會遍體鱗傷。”
這番話莫雲啟看似說得平靜，但顫抖的嘴唇和用力到發白的指關節卻暴露了他的心。這個世上對他好的人沒幾個，他自然是珍惜的，但他回報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辜負。
“為什麼不能？你也是個很好的人啊。”大小姐哭出了聲，似乎還想抓住最後一絲可能性。
莫雲啟微微扯了扯嘴角：“我想，我本該是個好人的……”可是，他不是。
他得讓大小姐遠嫁，這也是保護她。如果他最後沒能拿到萬靈丹，為了江山社稷，朝廷肯定會用兵，屆時無論傲海山莊是不是對手，都肯定會有傷亡。而如果他得手了，傲海山莊肯定不會輕易罷休，他也決議把山莊的懷疑物件往朝廷上推，如此這來，小則是討說法，往嚴重了考慮，謀反都有可能，本來傲海山莊和皇室就有恩怨。
所以只有將大小姐送得遠遠的，找一個同樣開朗善良有擔當的人嫁了，才能確保她日後無虞。這是他唯一能報答大小姐的安排了。
可大小姐根本不知道他的安排，已經哭得不能自已。
莫雲啟再次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過！”年導喊道。
姜滿情緒抽離得有些慢，坐在床上緩神。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許靈更走不出來，還坐在那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家知道這是太入戲了，誰都沒說話，也沒勸她，只等她慢慢平復。姜滿沒有離開，跟她助理一起等在許靈身邊，等她緩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許靈才終於擦了擦眼淚，笑道：“怎麼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這麼難呢？”
姜滿笑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吧，不過現代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可能性總比古代大。”
“說得也是。”許靈看了看姜滿，不由感嘆，“要是你長得難看一點，或許大小姐也不那麼遺憾吧。”
“哦，這個看臉的世界。”姜滿裝模作樣地逗她。
這下大家都笑了，氣氛也回到了正常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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