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見狀也緊張地不得了,緊緊握住他的手臂,大聲喊:“邢老師,你睜開眼,你看看我!”
邢萬里強忍痛苦睜開眼,對上了助理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麼樣?沒腫吧?”
“有一點腫,但不影響。”助理說,“您擦完眼睛趕快上臺吧,主持人在催了!”
“什麼主持人?”邢萬里不解地問。
“還有什麼主持人?”助理說,“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啊,今天是您人生裡第一場個人畫展開幕式啊,外面來了好多媒體呢!”
什麼?
對,對對。
他怎麼忘記了,今天可是他舉辦個人畫展的大日子啊!他等了三十年、盼了三十年,終於可以把他的畫作填滿一整間畫展了,而且不用和那些水平低劣的畫家一起拼展,整個場地都是他的!
他興奮地起身,讓助理幫他整理好衣服,他的西服有些凌亂,可惜來不及換了。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格調高雅的美術館裡掛滿了他的作品,他剛一現身,媒體記者就圍了上來,他們爭相舉起話筒遞到他嘴邊,所有人都在追捧他,都希望採訪這個畫壇的明日之星。
“邢老師,請講一講你的創作思路?”
“你創作時有沒有模特?”
“邢萬里……”
“邢老師……”
蜂擁而至的記者完全滿足了邢萬里喜歡出風頭的慾望,他的自信心無限膨脹,幾乎要脹滿他的胸口。
忽然,一道意料之外的問題砸向了他:“邢萬里,你畫出這麼醜陋的東西,怎麼好意思開畫展的?”
“你說什麼?”邢萬里眼睛一下瞪圓了,他膨脹的自信心被一顆針尖扎破,他想在人群中找到那個挑撥的小人,可是圍著他的記者太多了,話筒太多了,噪音也太多了。
“胡說八道!我的畫是公認的優——”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畫展裡掛出的作品。畫面上根本沒有什麼精準的線條、優雅的形態,只有一團又一團髒汙的顏料糊在上面!像是某種排洩物!!
“不,這不是我的畫!”邢萬里尖叫起來,“有人偷了我的畫!!!是誰偷的,是誰偷的?!!這不是我的畫!!!”
所有記者一擁而上,彷彿要把邢萬里撕碎。麥克風重重砸在他身上,他無處可躲,刺目的閃光燈連成一片,恍惚間,那些光線讓他想起了什麼——
——“邢老師,你睜開眼,你看看我!”助理拍打著邢萬里的臉頰,把他叫醒。
邢萬里猛地從噩夢中清醒,他發現自己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頭疼欲裂。
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問:“發生什麼了?我,我不是應該在畫展的記者採訪會上?”
“邢老師,你在說什麼啊?”助理惶恐地說,“你剛才突然暈過去了,我叫了你好久。”
邢萬里昏昏沉沉,那些懟到他臉前的麥克風是如此真實,可結果只是一場夢嗎?
他強打起精神,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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