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非要異能者都滅絕了才方便你的封建統治?就算你想當暴君也要遵循基本法,佞臣不上朝只賣屁股,忠臣不賣屁股只上朝,我是工作狂不是受虐狂,憑什麼又賣屁股又上朝?”
沈知意每說一句話,巴掌都重重地落下來,有時落在邢洲的臉上,有時落在邢洲的肩膀。沒一會兒,邢洲的臉就腫起來了,睡衣下的肩膀也疼得要命,想必明天一定青紫一片。
可邢洲始終沒有鬆開手。
他從來沒聽過沈知意如此情緒外放地罵過這麼多話。
他們相識七年,沈知意擅長把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了西裝與眼鏡之下,永遠專業、高效、冷靜地解決問題。他向來是淡淡的,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就連在諷刺人時,語氣也是不疾不徐。
可是現在的沈知意,情緒飆升至頂點,噴薄的怒火幾乎吞沒了他,讓他說出的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的恨。
邢洲贖罪般地承受著這種恨,沈知意打得越狠,他心裡反而越安心。
他擁著沈知意回到床邊,後退時小腿撞到床邊,直接摔了下去,沈知意也失去重心,隨著他一直倒在床上。
上了床,沈知意變本加厲地對邢洲又踢又踹,各種難聽話一股腦地都傾瀉了下來,詞彙量多到讓邢洲都震驚。
邢洲全都受著,只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知意,是我錯了,我剛才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我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沈知意充耳不聞,他騎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邢洲,對他冷笑:“我不信你的對不起,就像我不信你的愛。邢洲,當你懷疑我的那一刻起,咱們之間的一切都結束了。”
“不!”邢洲慌張道,“不能結束!”
他們七年來的點點滴滴,七年來的默契與互相維護,怎麼能就此結束?
他對上沈知意的視線,下一秒,某種他無法抵擋的睏倦感向他襲來,他拼命掙扎著想說些什麼,但是疲憊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侵蝕他的大腦,他的雙眼越來越沉重、身體沉入床鋪,逐漸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浸入睡夢中的最後一刻,他聽到沈知意的聲音環繞在他耳邊——
“邢洲,你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你說,要是早知道我有異能,咱們之間就不會開始。
——那就如你所願吧。”
……
邢洲從床上驚醒,身邊空無一人。
他入睡前的姿勢很彆扭,歪歪斜斜靠在大床的邊緣,沒有枕頭,也沒蓋被子,讓他的身體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全部窗簾自動拉開,Zoey的聲音從天花板響起:【邢先生,下午好,現在時間:下午一點零三分。】
“什麼?”邢洲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這個時間。
不過,昨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本以為,他昨晚會因為順利攪壞了邢萬里的油畫拍賣會而大肆慶祝勝利,沒想到他居然意外撞破了沈知意的S級異能者身份,從而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醒來之後,懊悔與愧疚接踵而至,他記得沈知意那雙含淚的眼睛,還有他的質問與控訴。邢洲恨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他想責怪夜晚的荷爾蒙擾亂了他的神經,但他心裡清楚,最該責怪地明明是口不擇言的他自己。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意為他付出了多少,為什麼他被仇恨和懷疑矇蔽了大腦,說出那樣的話語?
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邢洲拿出手機想給沈知意打電話,結果不出意料,他被拉黑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盲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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