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果真俯下身,輕輕靠進約書亞懷裡,他今天沒有梳背頭,蓬鬆的銀髮蹭著約書亞的下巴,就像是一隻小狗。
但約書亞總覺得,今天的迦勒不對勁,連帶著說話方式也不一樣了,像是多年的偽裝被撕碎,馬上就要露出下面的東西,那東西是狗還是野狼,他不得而知。
那天,迦勒告訴他,安德魯的那一槍射偏了,子彈是擦著心臟過去的,如果當時約書亞沒有用腳去踢他的肚子,安德魯就會射中他的心臟,後果可想而知。
迦勒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像是恐懼過度。
“執行這種任務,多多少少是會受傷的,我不是已經醒了嗎?你不要太擔心,當特工就是這樣的。”約書亞語氣輕鬆,這世界上哪有特工不受傷的呢?即使是拍電影,裡面的主角也會受傷。
但他的態度似乎戳中了迦勒心底最不可觸及的某處,他看見迦勒的眼底有暗流在湧動,在他床前來回踱步。然後,他像是確定了什麼,在約書亞額頭上落下一吻,轉身出了病房。
那之後,迦勒只有晚上才過來,而在他來之前,病房裡不能有任何人,他就像是在害怕醫生也對約書亞動手。
約書亞住了許久,直到某天醫生說可以出院時,迦勒像是很生氣,問醫生:“受了這麼重的傷,只住這麼久就可以出院,你確定嗎。”
又是這個語氣,約書亞無奈地起身。老實說,他不是很喜歡這個語氣,就像是他和迦勒之間有了裂痕,還有一種不可控制的、古老的東西正在甦醒。
他和迦勒會因此分開嗎?
最終,迦勒還是同意了約書亞出院的請求,他是坐著迦勒的車出去的,豪華的後座只有他們兩個人,車子中間還有一塊隔板,很安靜。
約書亞說:“我想去找找卡爾,他在我住院的時候只來過幾次。”
“我讓他別來的。”
約書亞一愣,迦勒神情自若,捏住約書亞的下巴說:“因為他很吵,話很多,會影響到你。”
他沒給約書亞開口的機會,低頭堵住了約書亞的唇,連啃帶咬,像是在確認。
迦勒吻了很久才放開他,兩個人沉默不言,約書亞很快就困了,他的頭就像雛雞一樣在空中點著,他睡得很不好,後脖頸微微鼓起,露出腺體。他能感受到有人在看著他,但他現在無法顧及,他很困,睡得還很不舒服,約書亞嘖了一聲,閉著眼睛靠在迦勒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一直都是這麼寬的嗎?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入眼簾的是一盞水晶吊燈,迦勒不在房間裡,他翻身下床,開啟窗戶,發現外面是一整片看不到頭的密林。約書亞心裡疑惑,迦勒說要讓他好好養傷,但為什麼要找這種地方?
約書亞開啟房門,來到一個平臺,這裡能看見一樓的整個客廳,別墅裡都是保鏢。
約書亞敏銳地嗅到了裡面的不對勁,他走下旋轉樓梯,想出去走走時,手剛碰到門把手,四個保鏢就圍住了他。
“諾里斯先生,您不可以出去。”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您必須經過霍華德先生的同意。”
“……”
約書亞轉身,他在客廳裡坐了很久,迦勒才回來,一臉冷漠的看著他,手裡還提著一些水果和甜品,都是約書亞愛吃的。
迦勒坐到他身邊,將甜品開啟後遞給約書亞,然後拿過小刀給蘋果削皮。
腦海裡飄過安德魯,已經過了這麼久,安德魯的審訊應該已經結束了,不知道會判多久,“安德魯怎麼樣了?”約書亞問。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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