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書亞看著窗外,說:“迦勒,你知道我愛你嗎?”
“我知道……你為什麼會愛我?”
約書亞不知道迦勒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認真思考後說:“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像你說的,因為你是迦勒,所以就愛你。”
“不是因為其他?”
“當然不是!”
迦勒發出一聲極短的笑,一邊起身一邊說了一句什麼,約書亞沒有聽清,他又問了一遍,但迦勒都沒有回答。
直到快要睡著的時候,迦勒才湊到耳邊說:“就像剛剛說的那樣,就算你沒有天賦,你也是約書亞。”
是嗎?可我是因為天賦才能遇見你們的。
約書亞在心底無聲地回答著。
……
幾天後,伊芙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泡泡機,拉著迦勒要下去院子裡玩。
迦勒拿她沒辦法,只能跟著下去,臨走之前 他特地看了一眼放著槍的抽屜,確認鎖著才下樓。
等他們離開後,過了很久約書亞才走進迦勒的書房開啟抽屜。
約書亞拿起那把他為迦勒親手做的手槍,這本來是要給迦勒防身用的,現在他卻拿來對著自己。
拉下保險的那一刻,約書亞突然猶豫了。
上帝無情的收走了他的天賦,他真的要因為這個自殺嗎?
他把超憶症當做是自己存在的意義,將自我價值與它深深繫結,可這真的是對的嗎?
迦勒在莊園外面和侄兒們吵鬧的聲音和杜賓犬的輕聲吠叫不斷穿過窗戶,鑽進他耳朵裡,似乎是在提醒他——現在的生活很美好,為什麼不從頭開始呢?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的那一瞬間,約書亞渾身打了個激靈。他想起之前的動物世界裡看到的那些動物,那些被野牛群踩斷肋骨卻還是掙扎著撲上去的獅子……動物尚且能如此,他為什麼不可以。
上帝在殘忍的收走他天賦的同時,卻又帶著憐憫之心留下了他那如深海一般的毅力。
想起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獅群,約書亞覺得自己與它們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又差了很多。
至少在生存環境上,他所擁有的是那麼優渥、安穩,甚至是得天獨厚。
拿起你從頭再來的決心,過過普通人的生活……
這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叫囂,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了。
他已經過了幾十年的天才生活,在下半生過過普通人的又有何不可?
約書亞的額頭上都是冷汗,自殺的決心在這一刻開始支離破碎,他突然意識到,生命是如此的堅韌,無論是那些在曠野上奔跑的動物,還是此刻站在房間裡收起手槍的他。
所有的生命為了生存,歷經了多少次“從頭再來”?這個問題,即使是聰明如約書亞,他也回答不上來。
直到現在,約書亞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初將超憶症作為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和自我價值是一個多麼錯誤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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