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維森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顧不上收拾滿桌的狼藉,一把拉起包包的手把他往客廳沙發帶。一坐下,就擺出開會的架勢,開始長篇大論地講道理。
頭一條,男女有別,絕對不能把什麼“生寶寶”之類的掛在嘴邊,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為什麼不呢?包包不解。
當然是因為沒有素質!項維森又把那個萬能藉口搬了出來,這回還添油加醋地舉了例子:把“生寶寶”掛在嘴邊的女孩不是乖寶寶,而把“生寶寶”掛在嘴邊的男孩更是小流氓、大變態。
包包安靜聽完,消化了兩秒,然後一根手指頭戳向項維森,恍然大悟:“請問你是大變態嗎?”
項維森:“?”
“剛才明明是你說要睡覺的呀,還要我上床呢。”包包有理有據,一臉委屈。
項維森長嘆一口氣,揉著眉心開始解釋日常對話裡“睡覺”和“上床”的意思,說人睡覺就是閉上眼睛休息,跟生寶寶沒有半毛錢關係,說“上床”只是字面意義上的“爬到床上躺著”,不要多想。他越解釋心裡越打鼓——這個包包到底都是從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旺星球還教這個?
“……好吧。”包包似乎被淨化成功,虔誠道歉,“對不起……”
項維森皺眉瞧著他:“你還挺失望?”
不失望。包包搖搖頭。
他當然不失望,甚至還鬆了口氣。畢竟他又生不出來,總不能偷偷抱個孩子回來,而且把別人家孩子抱走聽上去就很沒有素質,到時候被發現了,所有分數都要扣光光的。
還好不用生,省大事了!耶!
不過還沒高興多一會兒,又忽然想起那個一直讓他記掛在心裡的事。
“那請問……”包包有些猶豫地抬起頭,小心斟酌措辭,“我們今晚可以像以前一樣睡在一起嗎,老公?”
其實這就是他今晚從頭到尾、用盡所有力氣表現得“有素質”的真正目的。在旺星球,每到夜深人靜、四周都靜悄悄的時候,他最想念的就是擠在項維森身邊睡覺的時光。
那時候他只是一隻小比,縮成小小的一團窩在被窩角上,後背貼著他小腿的弧度,老公的體溫隔著被子一點點漫過來,輕輕柔柔地裹著他。那種被緊緊保護,連呼吸都可以跟著他呼吸的節奏走的感覺,是包包這輩子想到最安心的畫面。
汪星球雖然熱鬧,有吃有喝有夥伴,但沒有老公的呼吸聲陪在旁邊,他總是睡著睡著就醒了,醒了就對著月亮發呆,想他,想他,再想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老公”那兩個字一齣口,項維森還沒放下來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眉毛擰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有些尷尬地問:“……你為什麼要叫我老公?”
包包像是聽到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般瞪大了眼睛。
“因為你就是我老公呀。”
他答得理所當然,可是還是從項維森一臉的不解和茫然中敏銳地察覺到項維森接下來要說出一些讓他受傷的話,哀愁的預感一旦湧上心頭,就成了他無法忽視的存在。
“你不想讓我當你老婆吧?”他垂下眼睛,有些心灰意冷地問。
項維森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目前遇到的所有問題他都可以想辦法理解,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歸納進自己還能運轉的邏輯框架裡。可這種話題,他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思來想去,乾脆換個問法。
“包包啊,”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柔和緩,“你是想和我結婚嗎?”
包包呆呆地看著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項維森看著他那副認真又篤定的模樣,又是一陣暈眩。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但是結婚這個問題,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的。以前你是狗狗的時候,我是你的主人,我對你好、照顧你,那是應該的。可現在你——”他看了一眼對面梳著雙馬尾的女孩,目光在他那張白淨的小臉上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繼續,“你現在是大姑娘了。而我呢,我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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