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溫昔秣那雷霆萬鈞的第一擊吸引過去時,堯清虞沒有選擇尋求庇護。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那隻企圖逃竄的老鼠。在他與廟門之間,橫亙著兩具黑衣死士的屍體,還有一灘尚未乾涸的粘稠血跡。
當他的手掌觸碰到對方衣領的那一刻,堯清虞的腰身微微下沉,原本站立的姿態瞬間化作一股擰轉的巨力。那名叫囂著要取堯清虞項上人頭的“筆冢奴”,就像是一個被扼住命運咽喉的布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又被狠狠摜在地上!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庭院中。
“筆冢奴”甚至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了那裡,脖子詭異地扭曲著,顯然是已經斷成了兩截。
做完這一切,堯清虞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從懷裡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上沾染的塵土和些許飛濺上去的汙血。
目光越過滿地瘡痍,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渾身是血的送信人身上,眼神清冷,毫無波瀾,就好似剛才那一摔不過是隨手拂去肩頭的一粒微塵。
溫昔秣的橫刀還懸在半空,刀尖上最後一滴血正緩緩滑落。他轉過頭看著堯清虞,看著那道站在屍骸與血跡之間的清瘦身影,看著他若無其事地擦手,看著他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他想起這一次重逢時,這人也是在酒館之內,以一敵多。只是後來這人受傷的次數太多了,才讓他忘了,堯清虞從來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溫昔秣忽然又想起昨晚在主帳裡,堯清虞說“我可以作為誘餌”時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平靜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溫昔秣收刀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大步走向堯清虞,走到近前低下頭,看了看地上那具脖子已經斷成兩截的屍體,又看了看堯清虞手裡那張被擦得乾乾淨淨的絲帕。
“監軍大人好身手。”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但嘴角的弧度確實比方才真實了幾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親兵們一揮手。
“都愣著幹什麼?打掃戰場,清點傷亡。那個送信的帶回去,好好審。”
說完他率先朝來路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目光落在堯清虞身上。
“剛才那一手,跟誰學的?”
堯清虞將擦完手的絲帕疊好,收入袖中。抬起頭對上溫昔秣那雙在暮色中愈顯幽深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將軍忘了?我是監軍。監軍要查案,總得先學會怎麼不被人滅口。”
溫昔秣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有理。”他的聲音被風送過來:“看來以後得對你客氣點。”
第47章
那個渾身是血的“送信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震懾住了。他那雙充滿絕望與求生欲的眼睛,在溫昔秣和堯清虞之間來回逡巡,最終定格在堯清虞那張蒼白而冷漠的臉上。原本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的脊背徹底垮了下來,像一堆爛泥般癱軟在地。
他膝行向前,帶著哭腔嘶吼道:“大人!大人救命啊!小人是來投誠的!小人手裡有‘雨神’的命門!”
溫昔秣沒有去看那個伏地哀嚎的可憐蟲,而是邁著軍靴特有的沉重步伐,一步步走到了堯清虞的身旁,用靴子巴拉了一下他腳邊的土地
一支斷裂的、染著黑色汙跡的箭簇。
那是剛才激戰時擦過堯清虞身邊留下的。
溫昔秣捏起那枚小小的鐵器,冷冷地釘在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求饒者身上。
“雨神?”他將手中的斷矢隨意丟在地上:“把你那份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若是讓我聽到半個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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