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死。”堯清虞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眼淚滲進溫昔秣的甲衣,咬牙切齒地哽咽著,“溫昔秣,你若是敢死……我就去掀了你的棺材板。”
溫昔秣低沉地笑了起來,震得傷口隱隱作痛,他卻抱得更緊了。
“敢掀老子的棺材板?那你可得有得等了。我這人命硬,閻王殿前晃過幾圈,沒一回肯收。想掀那玩意兒,下輩子都輪不上你。”
他怎麼捨得……死在心愛的人前面,留他一個人在人間。
作者有話說:
最近現生太忙了,更新確實慢,這兩天爭取多更點~麼麼噠
第102章
濃烈的血腥氣與刺鼻的金瘡藥味將逼仄的軍帳填得滿滿當當。
銅盆裡的清水已經被換了三盆,每一盆都染成了渾濁的猩紅。堯清虞捲起青色的袖口,指尖捏著一把鋒利的剪刀,利落地絞開溫昔秣右肩上與血肉粘連在一起的裡衣。
溫昔秣赤裸著上身坐在行軍榻上,冷汗順著下頜骨滴落,砸在結實的胸膛上。那道從肩胛骨斜劈向鎖骨的裂傷深得駭人,皮肉外翻,甚至能隱約窺見森白的骨茬。
堯清虞沒有說話,只是抿著那微微發白的唇,將烈酒浸透的布巾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傷口上。
“嘶……”
溫昔秣倒抽一口涼氣,本能地繃緊了渾身的肌肉,左手一把鉗住了堯清虞的手腕:“堯監軍,謀殺親夫啊?”
堯清虞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聲音依舊帶著未褪的沙啞,卻恢復了素日的冷靜:“胡說八道什麼呢,毒砂的餘毒未清,不洗乾淨,這隻手你就別想要了。鬆開。”
溫昔秣低笑了一聲,乖乖鬆開手,任由堯清虞將烈性的金瘡藥粉厚厚地撒在那片血肉模糊上。
“蕭衍那老東西沒在豁口。”溫昔秣藉著說話轉移疼痛,目光卻一錯不錯地盯著堯清虞那近在咫尺側臉:“那兩萬輕騎,打的是魏長淵的旗。”
堯清虞纏繞紗布的手指微微一頓。
平東將軍魏長淵。
掌管東境漕運水路,距離西北故道十萬八千里。他的人馬,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裡,與蕭衍形成了鉗形攻勢。
“兩萬人,皆是精銳死士。”溫昔秣左手從旁邊撈起一張羊皮地圖,隨手抖開:“老子昨夜砍了他們先鋒將的腦袋,那傢伙騎的馬倒是不錯。我特意瞥了一眼,蹄鐵上打著煌寧十一年的官印。”
堯清虞猛地抬眼。
煌寧十一年,兵部庫房大火,安王供詞裡那批“遺失的軍馬”。
堯清虞將紗布在溫昔秣肩頭打了個死結,語氣森寒如鐵:“當年兵部調撥威遠營劣質軍需、放火燒燬馬匹賬冊、勾結安王、甚至如今聯合蕭衍在故道設伏的幕後主使,就是魏長淵。”
“線索閉環了。”溫昔秣用沒受傷的左手點了點地圖上代表南麓的位置,指尖在上面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蕭衍十五萬大軍是虛數,主力定然還在劍門關磨蹭。魏長淵這兩萬人是來做絕殺的刀。可惜,他們低估了老子的命硬,也低估了你。”
他深深地看著堯清虞,忽然伸手指腹輕輕蹭過堯清虞略顯乾澀的唇角。
“你昨夜解了毒砂的局,前鋒營五百人活了。我現在手裡有兩千五百多能戰的兄弟,南麓那邊還有我四萬七千的主力疑兵。”
堯清虞瞬間明悟了他的意圖,那雙因為徹夜未眠而佈滿血絲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盯著地圖上那條血線,冷聲道:“魏長淵以為你殘了,必定會追擊故道大營。你想用這大營做餌,傳信南麓的主力回撤,在這片沙原上,反包魏長淵的這兩萬人。”
“吃下他這兩萬人,扒了魏長淵的皮,再提著他的腦袋回長安,去問候沈啟嶽和那幫吃裡扒外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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