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101頁 窗外的雨勢更大了(1)

作者:狸花半兩·1天前

窗外的雨勢更大了,噼裡啪啦地砸下來,像是無數人在低語。

堯清虞將帕子放在案上,挺直脊背,對著李懿承深深一揖。

“多謝相爺,我明白。”他直起身,眼底閃過寒意:“接下來該收網了,那幾個活口供詞已經整理好,直指平東將軍府。只要這份供詞遞上去,配合您在城裡的佈局,魏長淵退無可退。”

他這次出兵,就讓他有來無回。至於京城裡的線,就由自己來清理乾淨吧。

第104章

次日,卯時。

太極殿的早朝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禮”攪得雞飛狗跳。

寧宣宗剛在龍椅上坐穩,禮部尚書沈啟嶽還未來得及開口粉飾太平,李懿承便領著堯清虞出列。堯清虞今日已換上了一身乾淨挺括的青色官袍,腰懸玉帶,整個人看起來恢復了往日那種清冷矜貴的模樣,唯有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倦意,昭示著這一路的風塵僕僕。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一疊厚厚的供狀呈上御案,同時喝令大理寺卿將關押在刑部大牢的三名魏軍副將押入殿外聽審。

“陛下!”堯清虞的聲音穿透了大殿的寂靜,字字如刀,“平東將軍魏長淵勾結逆賊安王,私吞軍馬,更在西域故道設伏,企圖全殲我金羽衛主力!此三人為其麾下偏將,昨夜歸京途中被我截獲,口供一致,罪證確鑿!”

滿朝文武譁然。

魏長淵身為朝廷重臣,手握重兵駐守東南,這次帶兵劍指京城,本身也是拿了勤王喂為藉口,此刻卻被人扣上通敵謀逆的大帽子,無疑是平地一聲雷。坐在武將佇列中的幾位老將面色凝重,紛紛側目看向那個平日裡少言寡語的平東將軍府代表,一名面色鐵青的中年將領。

“一派胡言!”那名中年將領猛地出列,指著堯清虞怒斥,“堯清虞!你為了推卸前線失利的責任,竟敢構陷忠良?這幾人不過是敗兵之將,幾句謊話就能定人死罪嗎?”

堯清虞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是不是構陷,讓陛下親自問便是。至於前線失利……”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皇帝,“若非溫將軍浴血奮戰,拼死守住胡楊林豁口,恐怕今日站在這裡說話的,就不是魏將軍的代表,而是北邊的蠻族單于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溫昔秣在前線拿命換來的勝利,此刻成了堯清虞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它不僅洗清了堯清虞所謂的“監軍不力”,更將矛頭直指魏長淵用兵的無能乃至蓄意背叛。

寧宣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並非昏君,面對如此詳盡的證據鏈和前線主帥以性命擔保的指控,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帶人進來。”皇帝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隨著沉重的宮門再次開啟,三名渾身傷痕的敵軍副將被押解上來。他們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將早已背熟的供詞一字不差地喊了出來。從如何奉命潛入故道,到如何配合安王府行動,每一個環節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魏長淵。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這麼快認罪,但溫昔秣的人實在太可怕了,一夜之間就拿到了他們所有的資訊。

有時候活著,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證據如山,鐵證難辯。

那個中年將領的臉色由青轉白,最終癱軟在地。他知道,大勢已去。

“傳朕旨意!”寧宣宗霍然起身,龍袍翻飛間盡顯帝王威嚴,“即日起,削去平東將軍魏長淵一切職銜,革除爵位,交三司會審!其部下凡參與者,一律嚴懲不貸!另,著派御史臺左都御史即刻前往東南,接管魏長淵舊部,穩定局勢!”

一紙詔書,塵埃落定。

魏府上下三百餘口被禁軍包圍抄家,無數見不得光的秘密文書被一一查獲。其中一份關於十年前兵部庫房屋火的秘密往來信件,更是直接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與此同時,禮部尚書沈啟嶽因“管教不嚴,致使其弟涉案”,被彈劾罷免,閉門思過。

長安的天,在一夜之間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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