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宣侯全然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謝川杉卻沒有要停的意思,繼續道:“您知不知道,祖母鬧脾氣非修不可的新院子要花多少銀子,裡頭多少是從母親嫁妝裡出的?知不知道母親這些年掏了多少嫁妝,就為了滿足她那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你……”變故過於突然,平宣侯仍然無法相信,大兒子瞬間變了模樣,不再孝順守禮,而是這樣口口聲聲質問他。
“隨意您怎麼說,兒子已是忍無可忍。今日便在這裡說清楚,院子不修了,誰想住誰掏錢,相呴也不會再去請安,”謝川杉臉都氣得通紅,手緊緊壓在案上。
他自小守禮,從未做過這些事,十分陌生,但態度堅決,出聲鏗鏘有力:“若是這都不成,那兒子只當您不要我們了,反正平穆公主府也不是住不下娘和相呴,我們立刻搬出去,不擾祖母的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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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在胡說些什麼?”平宣侯站起身來,卻並沒有太生氣,只是意在阻止:“你看你,像什麼樣子?”
謝川杉無奈地盯著父親,沉默一陣,平宣侯才重新入座,低聲道:“坐下。”
父親並不發怒,反而還這麼好脾氣,更難辦了,謝川杉只得坐回去,悶聲堅持:“……總之,父親若還在意我們,就不要叫娘和相呴再受這委屈。”
“我知道了,有話好好說,以後不要再這般。”平宣侯呵斥一句,才看向彭氏,重新握住她的手:“這事這樣難辦,便不辦了,我去同母親說,也叫她少鬧你。”
他這樣溫聲細語,也化去了三分委屈,彭氏才嘆氣:“夫君不要怪他們,我這倒還好,便是再難辦,這些年也過來了,只是這事怕傳到公主那兒,多少有些不好聽。且相呴也再經不住這樣的折騰。”
平宣侯認真傾聽,方才頷首,溫和地說:“夫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暫且這樣處理。我會親自去見母親,讓相呴休息一下,往後只夏日去請安就好。”他頓了頓,輕嘆一聲:“至於院子的事,若是我說過後母親還堅持,做兒女的也不好忤逆,便只好按她的意願辦,但不必過於鋪張奢侈,一切從簡。”
彭氏也沒有再論的餘地,“都聽夫君的。”
看似溫和,但極其敷衍。
可偏偏作為兒子、妻子,只能與他鬧到這一步,畢竟他已經妥協了。謝相呴坐在一旁,心中一陣冷笑。驚訝過後,他早已猜到這種處理方式,心中卻不禁感到更加的無力和失望,站起身要藉口離開:“父親,母親,我……”
“金步?”謝川杉卻先注意到在外徘徊的人,伸手召他:“進來。”
金步連忙進來,眼睛略略掃視一圈,而後快速低下,給四人問好,謝相呴猜到是什麼事,剛要遮掩著離開,謝川杉卻即刻問了:“你這會兒找三公子有事?”
金步見瞞不過,只得老實答:“公子的同窗尋他。”
謝川杉心裡明白了,便也不再多問,只看謝相呴一眼,謝相呴低下頭去。
彭氏知道謝相呴被這一齣鬧得心情不好,偏生小兒子慣常又比他哥哥姐姐都能忍耐,什麼委屈都在心裡著,一時不由埋怨夫君。於是也順勢道:“既然是同窗,你不妨先去,娘再讓人單獨給你們做些吃食送去。”
“聽說肖家子和相呴交好,是他嗎?”不想一貫對這些事渾不關心的平宣侯會驟然開口,金步頓時緊張起來,不知道該怎麼答,謝相呴也不知他為何忽然問起自己的事情來,抓緊衣袖。
謝川杉卻說:“是那個童指揮使的表侄李宿吧。”
平宣侯若有所思:“去年馬球會驚馬救人那個?”
謝川杉倒未想到父親記得此人,驚訝之餘才頷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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