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見李宿的回答,他加緊了手上的力度:“說!”
李宿仍然不答,李吉星卻仍然念:“肯定是,否則就憑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說罷,竟然沒有如往常那般撕掉李宿的課業,只是俯身警告李宿:“以後你的課業都要讓人好好寫,明白了嗎?”
他快瘋了,李宿想。
李宿點頭,李吉星驟然鬆了手,拿著那張課業魂不守舍地走了。
拿李宿找人代寫的課業頂上去後,他果然沒有再捱罵,於是又將這件事拋去了九霄雲外,依舊每日打牌。
如此又過了些日子,這天錢夫子提前講完課,便又點評起眾人的課業,因李宿從不交課業,自然不在其中,只是點評到李吉星時,不再似過去那樣簡單帶過,反而特意提及:“李吉星近幾日交的課業倒不錯,字形變了些,行文簡明,相較你前些時日交上的課業,大有進步,你們也可以看看。”
李吉星方才回過神來,站起笑答:“學生前些時日都在書房勤學,鑽研練字,有些變化也是好事,看來並未辜負,謝先生誇讚。”
錢夫子卻不再說什麼,只將他的課業下發,傳遞給眾人檢視。
謝相呴對他的課業並沒有什麼興趣,不想浪費時間,但是掃過一眼,還是頓住,將那紙張拿近細看。
這根本不是李吉星的字。李吉星的字跡,字形好看,可惜有形無骨,細看軟弱無力,和紙上字跡完全相反,再認真將內容看過一遍,全然不像李吉星能寫出來的內容。
謝相呴望向李吉星,李吉星卻並未注意他,反看著李宿,眉目間都是得意,而李宿垂眼看書,似乎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
“看不出來。日進千里?”梅長庚略微蹙眉,問李吉星。
“那是自然。”李吉星又緩緩嘲諷:“不似某些人,課業都交不出來,整日還裝模作樣看書,也不知道蠢腦子裡究竟能學進什麼。”
手中課業被攥緊,又很快鬆開,謝相呴將它遞給旁人。
晚間回到酒樓,李宿順手收了兩桌的殘羹,快速將後院的碗碟清洗乾淨,才到桌前寫課業,郭登樓等候他依舊,看著他落筆,一行行字寫下,反覆看了又看,才嘆氣:“你進步太多,才半年便學了這樣多,我倒像是渾渾噩噩幾十年,都有些自愧不如。”
羅榮娘路過,聞言嗤笑:“哼,不看看我家阿宿多勤奮,你呢?為個小事便垂頭喪氣,有那傷春悲秋的功夫,多念點書,怎樣都夠了。”
她說罷也放下了手裡的算盤,笑吟吟湊過來看李宿的字,一眼望去,才覺這字如今早不是當初那樣歪歪斜斜、難以入目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端正挺瘦的字形,手指觸上墨痕,似乎能摸到字骨一般。
她心花怒放,狠狠揉了一把李宿的頭,又給他零花:“這些拿去花完,不花完不準回來。”
李宿仰頭笑眼看著她,自和他們斷絕關係,婆婆也離世後,他沒再回過李家,如今他們就像是真的親人一樣,她也真像是他的姐姐一般,便沒推脫,拿了零花。
來財看了好眼紅,喊著湊上來:“我也要!寫好了字也得有分紅吧!”他欺負小孩,讓李宿分了他點,又因此捱了羅榮孃的打,逗笑店裡所有人。
只是要去錢府交課業時,剛一齣食肆,李宿便遇到李通文。
對方等候已久,顯然是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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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文盲生涯吧宿。
第28章
安都太大,他們這麼久以來也只打過幾次照面,李宿思索一瞬,便將他帶到茶棚說話。
“你看著精神很多啊,日子過得不錯。”李通文笑了笑,心情似乎也好著,眼裡都冒光:“不知道吧?爹升官了。”他比出一個二,壓低聲音:“連晉兩品,現已是個六品官,以後沒準我還能進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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