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星終於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猛地攥緊手,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謝川明卻已經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六殿下知道了?
李吉星不由左右張望,卻恰好掃到六皇子顏郜襄高居上位,正吃果子,怕他看到自己,連忙低下頭去,一時萬分焦灼。
不對……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謝相呴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他又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又不知道——
“砰!”
思緒紛亂間,李吉星被這一聲擊鼓嚇得全身一顫,他險些要叫出聲,抬眼看去,面色頓時更加複雜,直至蒼白如紙。
將要一賽的左右兩隊終於出場,紛紛規矩地向座上官家行禮,這本沒什麼,可兩隊十三四歲的少年中卻突兀地混進了個身量不太高的男孩,明顯才十歲左右,也隨著隊裡眾人行禮,實在顯眼。
是李宿。
是氣度沉穩、莊嚴奪目的李宿。
李吉星不知他為何會在蹴鞠隊中,只又下意識望向謝相呴,卻見謝相呴彷彿忘記了他們曾經說過的一切,毫無遮攔地看著場下的人,他和自己一樣,有些驚訝,可又那麼入神。
他能看誰?
場上這些人裡,他還能看誰?
他早該知道的,除了李宿那個賤人之外,他眼裡到底還能有誰?
官家對這些意氣的少年頗為滿意,面上帶著笑,頷首示意,一旁的內侍才傳令開場。
隨樂部一聲哨笛,杖鼓聲也響徹賽場,那群少年們初始築球。
李吉星強壓下怒氣,終於忍不住出聲:“相呴,你在看誰?”
謝相呴卻再不避諱,只側頭冷冷瞥他一眼,“觀蹴鞠賽,自然看場上左右兩隊。”
李吉星一時氣急,竟然伸出手來,想強拉住他,可忽然想到什麼,他一眼眼望去——皇室宗親、朝臣命婦、勳爵子女,除了官家身邊關注著自己的兄長李貞外,滿座人無一不專注地看著蹴鞠賽。
而場上左右兩軍各著灰白兩色半臂,十分清晰,尤其是那個灰衣小孩更好認出。
因他的年齡和身形,本就叫許多人不由自主更關注了他些,他居然還是球頭,同那些築球的少年配合得極好,叫另一軍的人根本找不住破綻,再一招流星趕月,穩穩當當地將蹴球踢入風流眼中,一分記下,驚豔四座。
“好。”太后居然首先出聲讚道。
喝彩聲一齣,李吉星便失手潑了一手的酒。
聽聞動靜,謝相呴卻再不看他一眼,只定定望著場上,嘴角揚著極輕的笑意。
接下來李宿表現極佳,頻頻進球,自然也看得人興致越發高昂,連連叫好,一片喝彩聲中,不知第幾次將球漂亮地踢入眼中後,這一隊終是順利拔得頭籌。
李吉星全身發冷。他手指都被掐出了血,望著那堆人。
李宿額上已有汗,呼吸未平,被幾個少年擁在中間舉起。
李吉星幾乎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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