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李夫人好聲好氣:“你總得跟娘說個去處,否則娘怎麼放心?”
李吉星本想脫口而出“管你們什麼事”,卻想到文信候還在一旁,便不自然了些,但好在腦子還算好使,飛快想出一個理由來:“自然是攢著,梅家兄弟過完生辰後不就是謝相呴的生辰嗎?我還想給謝相呴辦個生日宴。他也算是半個我們家的人,排場總不能輸了他們家去吧!”
顏郜襄見幾人私語一陣,早已不滿,正欲出聲詢問,卻見李吉星已不情不願走了過來,瞥李宿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六殿下,抱歉,之前的事是我誤會了。”
“哦?”顏郜襄道:“還有呢?”
李吉星握緊手,咬牙:“李宿,抱歉。”
“抱歉什麼?”顏郜襄挑眉。
“……我不該誤會,說你偷玉。”儘管到此時,李吉星仍然將偷字咬得極重。
李宿終於開口,聲音如風過鬆,凜然而不露鋒芒:“是汙衊。”
李吉星只覺頭皮發麻,呼吸都重起來,但想到稍後就能回櫃坊大展拳腳,又強撐著將心火壓下,重複:“不該汙衊你偷玉。”
到此時,顏郜襄才終於變了面色,笑眼側頭看李宿:“本宮有些不記得了,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宿答:“回殿下,是隻白玉狐狸。”
“哦。”顏郜襄點點頭,若有所思:“本宮也喜歡那隻玉狐狸,既然你真心認錯,便把他送給李宿做賠禮吧。”
“殿下,這恐怕不妥。”李宿出聲反對。他沒有奪人所好的想法,能得道歉,便已足夠。
“閉嘴。”顏郜襄卻置若罔聞,他想要什麼、想送什麼,自要拿在手中,緊緊握住,哪管旁人如何想?盯向李吉星:“給還是不給?”
今日所受到一切已屈辱至極,全憑一千兩吊著,李吉星緩緩吐出幾個字:“賠禮是應當的,殿下客氣。”
顏郜襄似不經意地狠狠拍了一下李吉星的腦袋,打得他眼冒金星,脖子差點掰不回來,才笑:“這便對了。”
拿著白玉狐狸離開文信候府時,李宿已經將該留下的東西留下,顏郜襄上上下下掃他一眼:“小半年不見,你倒是長高了一些。”
李宿順著他的目光,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似乎的確如此,他這半年見謝相呴漸漸已有了學堂窗戶的身高,而自己似乎始終高謝相呴那麼多,看來是在一直長。
“好了,心情可好些了?”見他面上神色舒緩下來,眼底似乎還染了些輕微的笑意,於是顏郜襄又問。
李宿回神,頷首:“多謝殿下。”
“這些話不必說了,以後尋個機會再好好報答本宮,”顏郜襄道:“這麼說起來,事情起因是那個梅長庚?本宮記得他是樞密使梅老頭的孫子。”
李宿只思索一瞬,立刻答:“我會找他要個說法。”
顏郜襄只置之一笑,將他一把摟過來:“走了,為了你的破事忙了一個下午,陪本宮騎馬去。”
李吉星在李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囑下,沐浴過後才重新前去櫃坊,他新得了一千兩,不可謂不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一下注便連贏,還聽得身邊人驚歎:“這樣小的娃娃便來櫃坊?”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吉星下凡,財神進了櫃坊,學著些吧!”
李吉星聽得飄飄然,深覺此人說得不錯,隨手丟給他些碎銀:“賞你。”
那人立刻謝了,又一連說了好些吉祥話,諸如“鴻運當頭”、“賭術精湛”、“天縱奇才”等話云云,聽得李吉星面露紅光,不知不覺間下注越來越高,圍在他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像個密密麻麻的雲網,他好像就踩在雲層上,真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什麼李宿、謝相呴,什麼六皇子,平穆公主。他們都算什麼東西?自己可是天道眷顧的幸運兒!百戰百勝,都見鬼去罷!都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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