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聽到這個名字,李宿怔了一瞬,才頷首:“正是。”
“不過本宮瞧你和家中也沒什麼來往?”
他忽然提起此事,不知緣由為何,李宿實話實說且簡答:“是,早已斷了關係。”
“嗯,那是好事。”顏郜襄又踱步回到畫卷前,撿起地上一張,細細觀看:“若你在家裡,說不得和你那個弟弟一個性子……叫什麼來著?”
“李瑞。”圖窮匕見,李瑞還小自己三歲,不知怎麼惹到了顏郜襄,李宿這幾年中從未回去過,也不知道他們的境況,只先請罪:“若他對殿下有冒犯之處,自然該罰,請殿下寬恕。”
顏郜襄看著畫卷上的美人,總算笑:“不干你的事,本宮有個表弟,如今與他在一處唸書,旁的倒還好,只是那日本宮的九弟溜出去玩,遇到他們,你可知那李瑞竟敢說什麼?”
李宿看著顏郜襄,等著他的下文,方才明白過來,選拔人選事小,這才是顏郜襄想說的:“他竟敢挑唆九弟,召他入宮伴讀。偏生九弟還聽了進去,現在鬧著就要他去。”
九皇子尚且年幼,比李瑞還小,如今頗受官家寵愛。而顏郜襄的母家安國公府,便有意送幼子馮員秀入宮伴讀。無論是與皇室之間的聯絡,還是家世,他也的確都是最適合的那個。
沉吟片刻,李宿道:“殿下想讓我做什麼?”
顏郜襄已換了新的畫卷再看:“本宮差人查過,你在那個家中時沒少吃苦,李瑞若做了九弟伴讀,對你有什麼好處?任憑他壓你一頭?”
李宿卻反問:“他若做了九皇子伴讀,對殿下有什麼好處?”
聞言,他握著畫卷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驟然提高了音調:“本宮的事,何時輪得到你置喙?”
李宿不再言語。
顏郜襄輕嗤一聲:“本宮也是給你個揚眉吐氣的機會。回去好好告誡你那弟弟一番,否則本宮親自派人,讓他做個衣食無憂的廢人也不是不可。”
李宿終於頷首:“謝殿下。”
與顏郜襄分開後,李宿先去禁軍子弟那邊遞訊息,他直接找了覃勉,果然反響熱熱烈,不少人也想借此機會與六皇子拉近關係,李宿讓覃勉稍做篩選,將名單一一記下,回交給六皇子府的人,算是完成此事,才去找李通文。
李通文如今正在國子監裡讀書,似乎因家人想為他說親事,但他總躲著,故而他這半年都沒有回去,一直在國子監混日子。
“你這姐姐挺厲害啊。”李通文坐在一樓大廳,掃過一圈:“這才幾年?把這食肆打理得這麼像模像樣。”
雖沒有明顯擴張,但酒樓裡裝潢明亮許多,飯食的香氣四溢,來往食客從沒有停過,來財已做了掌櫃,正在前頭撥算盤。
李宿答:“嗯,我姐姐是很厲害。”因為童皓在其中運作,文信候府為火災賠了不少銀子,羅榮娘又是個心裡有本清楚賬的,先修酒樓照常做生意,又盤了別的鋪子,更加忙碌,但也都做得風生水起,去年已買下了一間不錯的宅子,如今幾人都住在那裡。
並沒有多和李通文寒暄,李宿直接道:“問你些事。”
李通文已開始夾菜,往嘴裡送去,得個空隙才回他:“說。”
“李瑞現在如何?”
不料他話一齣口,啪地一聲,筷子便被李通文放下。他快速咀嚼了兩下,忙擦嘴,迫不及待罵:“那個小兔崽子,我都不想說他什麼,本就是孃的寶貝疙瘩,以前就不怎麼尊重我,現下不過是在學堂好些了,攀上了些權貴,便成日拿鼻孔看人!”
“上次我叫他你知道那小混蛋說什麼?他說我這種人不配當他大哥,別辱沒了他,我呸!我這種人、我哪種人?這個奸臣,從小到大就他最奸,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你捱打捱得特別狠……”
大概真是氣急了,李通文語速極快,說起來就沒完沒了,竟還提起小時的事,最終說得累了,呼口氣,拿起茶一飲,才重新舉起筷子總結:“反正你有什麼好事別想著他,記著家裡就我同你最親就好了。”
對於這句話,李宿不予回答,只道:“他想去九皇子身邊做伴讀。”
李通文點點頭,輕嗤一聲:“他是這樣,心比天高。但那位置搶手著呢,就咱爹那官位,輪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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