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梅長庚倉促從地上站起,只裝做什麼都沒看見,目光亂移,但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不由自主掃向那兩人。
李宿一隻手拿著酒杯,一手仍在桌下,側頭平聲勸解著王八蛋哥哥和肖嘉佑,面色平靜,只看出輕微的醉意。一旁的謝川明則更不明顯,嘴角含著極輕的笑,目不轉睛地看著戲。
單看這一幕,誰能想到他們居然……他們倆是什麼時候攪到一起的?今年?去年?還是更早?又想到先前的事,梅長庚不由驟緊眉頭,謝川明知道嗎?不太可能吧,他這麼傲氣的人,應該不能接受——
“梅長庚,”被這道聲音喚回神,梅長庚匆匆應答:“啊,怎麼了?”
“看你出神,是有什麼心事嗎?”謝川明問。
還問我?可不就是為你們的事。梅長庚腹誹,卻佯裝不經意側開頭,不敢看他們倆一同出現,扶額道:“我喝多了酒,頭有些昏,你既然還清醒,能不能陪我去——”
“我陪你去。”話未說完,李宿已站起,近前就要來扶他,梅長庚心情複雜,早沒了醉意,連連擺手:“你還好意思說?你喝這麼多!不要你,不要你,”
見他如此抗拒,到此時,謝相呴方才站起:“好,走吧。”
梅長庚始終還是沒能想明白,弄不清楚他們二人究竟怎麼看上眼的,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路人,但總不會是他看錯了,他倒還真沒醉死到那個地步,腦中思慮不斷,謝川明卻問:“你想對我說什麼?”
梅長庚側頭看向他,見謝川明靜靜等待著他回答,十分耐心的模樣。不由細想同窗幾年,雖然和他關係不算親近,但謝川明這人好便好在一點,從不得罪誰,能顧全時都儘量顧全所有人,和他在一個地方待著,就算不刻意親近也令人舒心。
兄長說的卻有幾分道理,他這樣的人,的確很招人喜歡。
梅長庚原本只是有個朦朧的打算,此刻完全定下主意,掃視一週後,才將謝川明拉到一旁,開門見山,冷聲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面前的人明顯一愣,抬眼看他:“你說什麼?”
“……”梅長庚又往外望一眼,確定離得夠遠,附近也沒有人,才繼續說:“我都看到了,你和李宿。”
此時謝川明已斂去驚訝,面色如常,語氣有些疑惑:“你喝醉了吧?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謝川明!”梅長庚性子急,既然決定開口,便不打算同他虛與委蛇,直白道:“你不是很聰明嗎?你確定你腦子真的清醒嗎?”
世上少有生暗人,很金貴,故而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從前他也聽了不少生暗人的事,其中不乏安都的一些秘辛、世家醜聞,想到此處,語氣不免激動了些:“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和他在一起又不比和身邊兄弟嬉玩,這種事怎麼能胡來?你不怕往後回想起後悔嗎?”
他們站在角落處,這裡開著扇窗,可以聽到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響,安靜到梅長庚忍不住要再問時,終於聽到答話:“謝謝你同我說這些。”
梅長庚的心稍稍舒緩了。
可對方的話也接得極快,一點朦朧的月色照耀下,謝川明側臉看著他,這時梅長庚明白了兄長說的那種神色。一分無論如何都試圖遮掩卻擋不住的掩飾,兩分對於這種關係的羞澀,三分得意也是真的,大概是因為正沉醉其中,然後剩下就是思念,提及對方就會有的自然表現。
真正清楚地看到這樣的謝川明時,卻覺得他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和平素完全不同。他輕聲說:“我很清楚,也不會後悔。”
梅長庚不懂,他只是不由對比,忽然發覺,現在眼前的、這樣的謝川明好像才是活過來了一樣,一時語塞,又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了。
謝相呴看他神色,才輕聲問:“你可以繼續為我們保密嗎?”
“為什麼要遮遮掩掩?你們現在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梅長庚皺眉:“怎麼,還是他敢做不敢當?”
謝相呴啞然失笑,搖頭:“你誤會了,他不是這樣的人。”
“什麼不是那樣的人?”不想梅長庚面色驟然變化,忽然質問道:“我也以為先前對他有許多誤會,可是我倒想問你,你有多瞭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