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郜襄又飲了半杯,才帶幾人走到河道下。此時水位已退,可以踩在邊緣斜坡上,伸手觸過,覺得質量不錯,顏郜襄心情更好:“本宮瞧著也沒什麼——”
話音未落,忽聽轟隆一聲巨響!
河道邊堆砌的石料忽然塌落,幾乎是頃刻之間,一堆石頭著夾雜泥水傾瀉而下,直直朝著顏郜襄的方向砸來。
侍從臉色驟變,忙上前護住:“殿下小心——”
顏郜襄尚且敏銳,疾退躲開,耳邊風聲驟然炸響,塵土漫天,泥漿濺起丈許高,堤壩上的人群頓時驚叫四散。幾個侍從連忙護在顏郜襄身側,暗衛也紛紛現身,寸步不離。
魏書陳也方聽到聲音,小跑著趕來,到斜坡時身形歪扭,險些跌倒,還是侍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看著滾入河道中的巨石,顏郜襄神色肅殺。
這塌陷來得太巧了,像是有人特意安排。
那誰要殺他?是誰!外公?老二?李宿?還是……爹爹?
他被自己的想法都嚇了一跳,立刻吼道:“都站在這幹什麼?一群沒用的廢物!快去查啊!”
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頭暈目眩,大概是又驚又氣過頭,一時竟然差點站不穩。
從前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故而顏郜襄並未過分在意,但他一貫好強,不願意在底下人露出軟弱一面,以免失了威儀,只能強撐著繼續安排:“魏書陳留在這裡,把事情查清楚。”又指了旁邊兩個暗衛,咬牙道:“……本宮想起,城裡還有些急事。你們立刻跟本宮回去處理。”
魏書陳一愣,暗暗覺得這安排不合理,有些蹊蹺,不住出聲道:“殿下,”
“別廢話,管好這裡。”顏郜襄低聲斥責,扯緊了披風,快步離去。
那兩個暗衛自然也不會多問,很快跟隨。
大概這些日子都沒有休息好,他騎在馬上,卻覺越發乏力,心情也越發暴躁,只想快點趕回去,是以馬鞭高揚,疾馳到兩個暗衛都有些跟不上。
只是入山中道路後,雨勢卻忽然加大,天地間風聲獵獵,狂風捲起水汽,彷彿連整個大地都要吞沒,盡數拍打在他臉上。
顏郜襄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他忽地發現,自己的手不自覺發軟,失去力氣,到都有些握不緊韁繩的地步,身體看似還穩坐著,其實已經快支撐不住——難道……方才的石料崩塌,不是真正的殺招?
這個念頭浮起的瞬間,殺意從天而降。
“回去!”顏郜襄驟然想撥轉馬頭往回衝,然而身側的暗衛也察覺異狀:“殿下!”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林間。
弓弦震顫的聲音先傳來,顏郜襄瞳孔一縮,夜色下寒光乍現,箭矢隨即破空而來。
金屬碰撞聲乍響,暗衛已衝至他身前,刀鋒橫起,堪堪擋下一箭,而下一瞬間,箭雨已然傾瀉而下,顯然是提前佈置好了一切。埋伏之人弓箭齊發,封死顏郜襄所有退路,幾乎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時間。
“護住殿下!”暗衛低喝一聲,立刻策馬迎戰。
密林間影影綽綽,殺氣四溢,暗衛才拔刀格擋,便又有兩道黑影迅速逼近,刀鋒如閃電般劃破雨幕,直取要害。身後殺機也陡現,腰間忽地一涼,一柄短刀狠狠刺入背側,暗衛悶哼一聲,倒下之前仍奮力劈開前方刺客的喉嚨,鮮血噴濺在泥濘的地上,猩紅一片。
顏郜襄心頭怒極,幾乎要嘶吼出聲,可此刻他已被毒性侵蝕,全身脫力,連握緊韁繩都成了奢望,眼前的景象愈發模糊,殺局卻不留情,徹底寸寸收緊。
另一個暗衛立刻放出訊號求援,可他既要護住顏郜襄,又要迎戰,實在難以施為,不消片刻,胸口也中了一刀。
“殿下快走,”暗衛暴喝一聲,拽住顏郜襄的馬,強行將他往前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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