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郜懿並未發話,只看向顏穆珍。聽過他的話,顏穆珍面色的確緩和許多,舉杯回應:“我那日也有衝動之處,請皇叔不要在意。”
“自然不會。”舉杯之間,顏寄隨的目光又落到了謝相呴身上,笑意盈盈。謝相呴只當作沒看見,低下頭避開。
“既然如此,咱們便將過去的事情放了。”顏郜懿亦舉杯:“爹爹也盼咱們一家人和氣。”
“那是自然,我始終記得皇兄的教誨。”顏寄隨順勢下了臺階,將酒杯放下,又開口喚公主,“小珍,你可知今日我為何在此處設宴?”
顏穆珍實在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不由打量四周,但依舊並未想起什麼,只道:“皇叔何必兜圈子?直說便是。”
好歹語氣是客氣了些。顏寄隨倒也不賣關子,笑看向謝川明:“……小珍的記性可真差,莫非忘了那年上巳節梅林賦詩?若不是你,我未必能與川明相識。”
謝相呴神色驟然變幻。
顏寄隨仍然笑語,“其實以詩相會,梅花做媒。未必不算一段佳話?”
顏穆珍亦然驟然警覺,不等他反擊,顏郜懿已厭煩了他這樣的沒完沒了,難得出聲打斷:“那時不過小珍愛胡鬧而已。怎麼皇叔也記得,或許是記錯了。”
“正是。”顏穆珍也要打斷他:“況且皇叔今日不提,我還想不起來。那日的書童,的確不是川明。”
二人接連反駁他,顏寄隨並不怒,還是笑眼望著謝相呴,“川明。是這樣嗎?”
不得不開口,謝相呴方才抬眼,“殿下說什麼,我的確有些聽不懂。”
對上他不悲不喜的目光,顏寄隨眼底的笑意漸漸斂去。
心底卻不由劃過一絲挫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輸在哪裡,甚至連自己輸給了誰都不知道。只是謝川明這樣態度,實在讓他很不好受。所以,他也不太想讓謝川明好受。
更何況謝川明用完他就翻臉不認人,他想得到的也並非僅此而已:“其實本宮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少時本宮不過對作詩的幼童有興趣而已,小珍你卻一直護著他,不讓我看他的模樣。”
才又道,“過去好幾年,本宮好不容易再遇上了喜歡的人,不過有心追求,二皇子殿下又來找本宮,警告本宮別唐突了謝川明。”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不想不久之後六殿下也當眾下本宮的面子,也不讓本宮靠近他,幸好今日沒請他來。不過,難道咱們皇室所有人都被他一個謝川明迷暈了?他謝川明到底是什麼——”
“皇叔。”不想他又是針對謝相呴來的,顏穆珍冷聲打斷他,“既然已經說清楚,也不必多留,我便直接帶著川明走了。”
“急什麼。”顏寄隨尚且平靜,“我的話不是還沒說完。總要將緣由說個清楚,川明你說呢?”
“賢王殿下如此抬舉我,受之有愧。”謝相呴說:“我願聽公主的話。”
“再留片刻無妨。”可顏寄隨只是微微搖頭,“我今日請二位來,原打算說明另一件事。你們既是我的親人,又和川明關係匪淺,所以就我和他的婚事,我還是想同兩位先提起,不知二位以為如何?”
——
李宿出宮時,路多已在外等候,這段時間他們都很是辛勞,這差事辦得不錯,他想官家應當很是滿意,便湊上去問,“將軍可要回府休息?”
若將軍不打算休息,他正好將事情稟報上去,方便他處理。
李宿卻搖頭,“不去。”他答完,已翻身上馬,徑自要走。
路多連忙問,“將軍去哪裡?”
李宿看他一眼,而後拿出一封信扔給他:“賢王府。”
路多簡直莫名其妙,差事幹得好和賢王有什麼關係?但依稀記得信是昨日從榮豐樓那邊送來的,連忙拆開來看,而後立刻變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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