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砰”地悶聲,顏寄隨猝不及防,被這一拳狠狠砸在面頰,整個人被砸得向後翻倒,重重撞翻酒桌,酒水濺溼衣襟,狼狽不堪。
驚叫聲驟起,就連在亭外等候的侍女們都紛紛退避,驚駭地看著眼前景象,其餘幾人更是不可思議,一時也不由退後,都忘了要阻攔。
“你是誰,你!”顏寄隨掙扎著要起身,卻又被李宿一腳狠狠踹中胸口,再次砸回地面。並未就此停下,李宿接著俯身抓住顏寄隨的衣襟,將他從地上拎起,狠狠甩向一旁的柱子,砰然一聲巨響,一陣天旋地轉,顏寄隨被撞得幾乎背過氣去。
梅林中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顏寄隨壓抑的喘息聲和遠處蟲鳴聒噪的細微聲響。
“夠了!夠了,”顏穆珍眼見事態如此急轉直下,忙開口制止,“幸守夷,你,”
李宿卻充耳未聞,一隻手揪住顏寄隨的衣襟,猛然一扯——撕拉一聲,衣料應聲撕裂,衣襟從肩頭到胸口被硬生生扯開,露出一片被打得狼狽不堪的肌膚。顏寄隨驀地鎖緊眼眸,從未有過的窘迫和恐懼自四肢百骸襲來,他雙手下意識要去抓,要遮擋自己,卻被李宿一把按住肩膀,狠狠摁回地面。
“砰!”
後腦磕在堅硬的地磚上,震得顏寄隨眼前一陣發黑,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壓著憤怒和屈辱,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喘息。
可李宿根本不給他半點喘息的餘地,膝蓋重重壓在他腹部,強勁的力道讓他五臟六腑幾乎要被擠碎。
又一拳砸了下去,直搗面頰,顏寄隨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唇角破裂,濺出血來。
“砰!”
他聽見這個瘋子的呼吸聲,張口想要訓斥,但又是一拳,準確落在顴骨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砸裂。顏寄隨痛得倒抽一口涼氣,牙關猛地一咬,口腔裡立刻瀰漫起濃烈的血腥味。
可這個瘋子根本沒停下的意思,一手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拳頭掄起又砸了下去。
“砰!”
鼻樑被狠狠擊中,血瞬間順著鼻腔汩汩流出。顏寄隨猛地掙扎,雙手想去擋,卻被李宿死死鉗住手腕,重重摁回地磚上。
“好了,好了,”顏郜懿眼見李宿闖入、質問,到猛地動手,也全然愣住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忙繼續勸阻:“幸守夷,住手!你還要再動嗎?”
他一直覺得李宿是個冷靜無情的人,從來不會衝動行事,可現在呢?公主不能勸住他,這一拳也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殺伐都狠,他怎麼這麼憤怒?有這麼恨?
可是仍然將他話語全部忽視,李宿只質問顏寄隨,“你也敢?”連著事務不得不優先處理的煩悶,近日的風風雨雨,以及壓抑許久的憤怒,終於被徹底點燃,李宿抬起拳頭,毫不猶豫地繼續砸下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顏寄隨被打得完全抬不起頭,臉上已經是一片血汙,鼻樑塌陷,嘴角淌血,連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救命!救本宮!咳……你……”他喉嚨裡溢位低啞的聲音,可剛剛張口,李宿又是一拳砸在他肋骨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顏寄隨整個人猛地弓起,劇烈咳嗽著,喉嚨裡哽著一股血腥,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顏郜懿看得心驚肉跳,這回勸阻的話也說不出,只能護著顏穆珍和謝相呴,讓他們繼續後退,以免誤傷,畢竟此情此景,他很難想象還有什麼事他幸守夷做不出來。
謝相呴的腳卻像灌鉛一般,怔怔看著眼前景象。他在設計時,便大概猜到李宿會憤怒,會生氣,可是他李宿會為了他,失控到這種地步。
明明李宿從來那麼理智,那麼……可他現在這樣,彷彿完全不顧一切。
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麼嗎?豳州才出事,聲名煊赫的武將就自恃功高,暴打親王?他不管朝堂局勢,也不管官家的心意,不擔心大逆不道的說法,也不擔心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因為這件事付之東流,甚至召來更大禍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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