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123頁 那僧人不急不緩地誦了一聲佛號(2)

作者:北林大瘋·23小時前

彭氏又道:“且不說這個,娘再問你一件事。你祖母一直不喜歡娘,可是你父親既然那樣怕她,為什麼還是要娶我?”

謝相呴想了想,才答:“因為……父親母親兩情相悅。”

彭氏並不回答,再度反問:“那你為什麼不肯放手?”

“因為我——因為我朋友愛他。”謝相呴面上不覺發起熱來,堅持原來的說辭。這句話太過直白,卻不因羞赧而半途停住,反倒清晰無比。

“因為你愛他,且依賴他。他也愛你,且需要你。若都只有愛,那隻要一時就夠了,無論結果。若都只有需要,那也是平淡到終會離散。若只有一方依戀,更是勉強。可是正是因為現在如此,所以你們並不能相忘,也不想分離。”

他一時震動無比,竟然訥訥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後知後覺,卻又想到,原來他今天才算對母親稍稍有了更深的瞭解。

想到此處,不禁抬起眼睛,更認真地看著母親,半晌又難免有些羞愧:“我,這個朋友。他只這樣一心想著情愛,沉溺其中……娘會不會覺得他沒出息?”

“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娘無法說怎樣好,怎樣壞。”彭氏說:“只要孩子自己覺得暢快地活過,為父母的便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

回到屋中,小廝依然候著,又給他拿了旁的信件:“給崇國公夫人的請帖已經送到了。”

“嗯。”謝相呴頷首,“箱子裡有幾封信了?”

“啊?”公子從來只叫把那些信鎖起來,小廝一時也記不清,忙去檢視,才答:“有十封了。”

謝相呴已經兀自鋪好筆墨,提筆書寫,“你把鑰匙拿好,繼續鎖起來。”

“誒,好。”小廝雖仍然不理解他為何忽然有此一問,但連忙應下。

木梨花雖然好聞,但是枯萎得太快,是以近來屋中又換了摻著薄荷腦的香料,倒也清涼。

謝相呴洋洋灑灑寫了許多,最後才補上結語:

因幸將軍駐守北方,故與妹妹自兒時初見,至今相隔數年有餘。近日清理庫房,偶得磨喝樂一對,甚是驚喜。思及往事,難免想念。餘長居安都,訊息閉塞,對北方戰局知之甚少,唯恐打擾。貿然來信,更顯魯莽,望妹妹勿要怪罪。另附沉香一盒贈幸家妹妹,願千里共賞此香。

再三叮囑要將信件交給幸英勳,他方才重新坐下。

抱著琵琶,迎夏初燦爛餘暉,謝相呴垂首斂目,隨意彈了曲《綠腰》。

第100章

即便是在北方,此時也並不涼爽。

駐軍在城外,夜晚尚能感受到絲絲風意,可白日里烈陽熾熱,直照得曠野一片焦灼。軍營四周沒有高大樹木遮蔽,只有被馬蹄踏過的黃土,被兵士踩實的道路,以及隨風揚起的塵沙。

還帶著股染了血腥氣的鐵鏽味兒,混合著戰馬的汗味,讓人悶得更慌。

因剛拿下豳州,還未完全恢復秩序,故而北狄的騷擾亦未曾停歇,幸陽平留守豳州城內,與監軍共同理事。幸景彰領軍前去側後方鄧州附近防守,以抑制北狄反撲之心。

其子幸守夷與侄女幸英勳則駐軍豳州城外,晝夜之間,邊防軍的斥候往來奔波,傳遞著最新的敵情動向。

幸英勳並未躲在陰涼處,騎馬繞營地巡視。

他們幸家的舊部建州軍就向來以精銳著稱,更何況在這樣的時局下,哥哥治軍就更嚴。

夜間不許燃燈,以防被敵軍遠遠察覺、巡邏的騎兵必須定時回報,不得有絲毫疏漏。營帳間,訓練時刀甲摩擦的聲音齊整,每一名士卒的步伐都控制得準確。相比多年前看到的,由流民、囚犯和地痞組成的病怏怏的散亂軍隊,如今堪稱賞心悅目了,幸英勳不由露出一個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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