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呴不願看他,語氣裡不乏諷刺:“殿下有事便說,自家府邸漏成這樣,什麼野蟲野鼠都能鑽進來,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哦,看來本宮在你心裡已經連貓貓狗狗都算不上了?”
謝相呴冷笑,笑容沒有一絲破綻:“貓狗知道人討厭它,可不會眼巴巴往上湊,更不會這樣不知禮數,除非染了恐水症,大限將至。”
連續被他劈頭蓋臉罵了兩句,顏寄隨竟也不生氣,“你平日裡對顏郜懿也是這個態度麼?想來不會吧。”
“殿下有話請直說。”聽到他提起二皇子,謝相呴並不回答,只再次重申。
顏寄隨環視一圈,卻步步靠近:“這裡可不是什麼說話的地方。你似乎也對我有諸多誤解,不如我們出去談談,說個清楚。”
見謝相呴皺眉,他又補充道:“吳從允應該還沒跑遠吧……嗯,跑遠了又怎樣?崇國公肯定恨死了在背後謀劃的人。”
謝相呴站在宮燈下,手指扣緊桌沿。若這裡有一把刀,他一定抓起毫不猶豫刺向他,學著李宿殺人時的利落果決,先抹了他的脖子,再劃爛他的眼睛。
看著他模樣,賢王卻笑得越發開心,“你在想怎麼殺了我?”
他越發近前一步,看著謝相呴站在那裡,面上沒一貫的平和,小而精緻的半邊臉在陰影裡,反帶著冷冽的殺氣,倒給他原先過於柔順的美增添一種別樣的風情,讓人越看越沉醉,還想再近些——
一隻手製住了他近前的動作。
顏寄隨低眼看去,他手腕那麼纖細,好像隨意就能握住折斷,整隻手白皙,隱隱可見肌膚下的血脈。指節更是凸起凹陷得恰好,不顯半分粗糲。想抓起好好把玩時,那手又收回,謝相呴終於回答:“我去就是,不過你要說清楚去哪裡。”
他既然鬆了口,顏寄隨自然也鬆開手,“就去榮豐酒樓吧,那兒的景色還不錯。”
……
待謝相呴跟他離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才跌跌撞撞從櫃中爬出來。他本想嚇唬小叔,不想躲得睡著了,再睜眼是聽到一聲叫喚,他腿麻了,又不想出聲讓小叔發現,還想再躲會兒,可是接著小叔就被壞蛋帶走了!
謝珩羽哭著跑出去屋裡,撲到匆匆來往的侍女懷裡,直喊要去找公主娘。
——
這裡如今生意越做越好,又加一層樓做雅間,視野廣闊,確如顏寄隨所說,景色還不錯。
只是平素還是接待平民更多,一二樓來往客人不少,聲音便會嘈雜些,顏寄隨倒沒再亂動,站在窗前望著繁華的街景,又抬眼眺望向黑夜中安都更遠的地方,忽道:“站在這裡,聽著這些聲音,讓我覺得很舒心。”
謝相呴目光落在人潮之中,夫妻攜手,家人相聚,好不熱鬧。可是除了相識那年的元宵之外,他和李宿還未這樣一起認認真真走過……
因為他不再嘲諷,氣氛似乎也好轉許多,直到顏寄隨忽然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為顏郜懿做事的?”
謝相呴依舊垂眼看著長街,“只有你我,何必還如此迂迴?”
顏寄隨問:“想關心你都不成?”
謝相呴反問:“殿下自己想知道此事而已,和我有什麼干係?”
“謝川明。”喧鬧的人聲中,他的聲音居然一點點清晰鄭重起來:“我並非有意在人前戲弄輕視你,那不是我的本心,讓你覺得不快,我很抱歉——也想極力補償你。”
謝相呴方才抬起眼睛,認真看他。
顏寄隨笑得真誠,洗去那些玩世不恭的偽飾,他的眉眼倒也並不難看,很是疏朗,盡顯風流。
實話說,撇去那些荒唐作為不談,他大抵是大齊皇室中相貌最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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