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眼底有了輕微的笑意,“好吃嗎?”
十二三歲時的冬天格外冷些,謝相呴更不願動筷,下巴又瘦下去。於是放學練武后,李宿就剔骨片兔肉下鍋子,兔肉燙過後滑嫩如魚片,但沒有魚腥味且還更勁道些,做給謝相呴吃,他很喜歡,叫他總算能在冬日裡給謝相呴養點肉出來。
“絕對好吃啊。”來財道,“新折騰出來的吃法,涼碟,又開胃,以往中午就賣光了。”
“做一碟吧。”李宿剝開一粒蓮子,發覺也很新鮮,顆顆飽滿鮮嫩,“我再做道山藥百合蓮子,看他願不願多吃些。”
臭小子雖長大了,倒也還是很會疼人。
來財挑眉,繼續做他的小羊,才下鍋便聽有人嘆:“好香啊。”
回頭看去,見個毛頭小子扒在門邊,饞得緊,可等李宿一回頭,他透露出個收斂些的笑,問:“將軍,要末將幫你嗎?”
他起初雖然詫異,但此時已經接受,只是看向搖頭拒絕繼續嫻熟下廚的幸守夷,不免小心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位剛到軍營時,就被幸將軍認作了兒子,又被幸將軍帶在身邊時時教導,自然引起不少人不滿。但他拳頭更顯然鐵,本事也更不得了,先打遍了軍營所有人,又勤練射箭,彌補不足,是以他真正開始統領軍隊後,眾人反而對他心服口服起來。
雖然還是有人私下覺得他太過嚴苛無情,又強勢太過,說一不二,但也因為他深諳軍法,能帶人打勝仗,所以心底到底是敬佩的。
路多也是其中之一,雖也有些小心思,但到底屈服於對方的手腕,如此來說,倒似乎真沒有他不會做或做不成的事。
直到李宿聲音打斷他思緒,問:“夫人都問了你些什麼?”
路多聞言,心下登時一樂,想自己果然沒有叫錯,自己其實還是瞭解將軍的。也因此才想起正事,忙道:“倒也沒問什麼,就是關心將軍,只是有件事,末將須向將軍上報。”
“說。”李宿頭也不抬,專心剝蓮子。
路多道:“方才和夫人閒聊,他府上似乎來了事,說得著急,末將便不小心聽到,賢王似乎一直在騷擾他。”
因蓮子鮮嫩,指腹一擠便破皮而出,倒不很費工夫。
將軍果然又快忘了賢王是誰,路多見他神色,忙提醒:“賢王是官家幼弟,先前邀您赴宴,多番試探。”
蓮子已經剝好,李宿道:“你去查。”
路多忙應下,轉身要走。可李宿又叫住他:“飯後再走。看不見你,他會懷疑。”
路多隻好又向他稟報一些軍務,李宿不怎麼說話,只是聽,專心做菜。來財看著二人,神色有幾分搖擺,又低下了頭。
過會兒之後,已彙報完軍務,菜很快端上桌,謝相呴見到他笑了一笑,總有些微勉強。
雖穿了罩衣,身上難免有些氣味,所以李宿換了身舊日的衣服。袖子都有些短,卻很讓人目不轉睛。
謝相呴就這樣盯著他看,李宿已經坐下,重新摟回他腰身,謝相呴果然問:“路多呢?”
李宿答:“他在外面吃。”
謝相呴手指揪著他袖子,往下扯了一扯,“叫人家進來吧,坐在外頭吃,多不好。到底是你副將。”
李宿不答,夾了只四喜蒸餃喂他,謝相呴咬去一小口,只碰到些皮,又看著他,李宿說:“蝦餡。”
他還記得自己的口味。謝相呴吞嚥過後,又放心繼續咬下,一隻蒸餃吃了三四口,覺得很鮮美,吊起了些胃口。李宿才答:“我陪你,叫他做什麼。”
謝相呴由著他喂,又吃了些冷兔丁,才靠在李宿肩上,端來那道山藥蓮子,用湯勺攪動,但還是顯得有些鬱鬱寡歡:“好啦,我自己吃會兒,你也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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