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顏郜襄眼眸不自覺睜大,詫異地望著安國公。
他以為外公因年老逐漸勢弱,自己則漸漸勢強,卻不想自己還是從外公這裡得到訊息。如今外公說這樣的話,又有幾分是在提醒他?
半晌,顏郜襄才道:“我知道了。多謝外公提點。不過幸守夷此人,我怎能放過?”
安國公冷笑一聲:“……外公知道你的性子,並沒有讓你放過。只是襄兒不可貪圖一時意氣,該做一個體貼父親心意的孝子才是,更該想想官家,想想你爹爹的心意。他想讓你如何對待幸守夷呢。”
——
醒來後見過父母兄嫂,謝相呴又睡過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驟然睜開眼睛,落雨不歇,手指下意識去抓住什麼,好在一握就是李宿的手。抬眼看去,李宿低眸看著他,見他醒來,直接將他攏進懷裡。
和夢中人一模一樣。他順勢軟軟靠在李宿懷裡,又閉上眼睛,才想起李宿手上還有傷,故意壓在他傷口上。
猝不及防,果然聽見他發出些聲音。看來不再是夢,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快樂。才聽見李宿問他,“在做什麼噩夢。”
謝相呴搖頭,“是一個很好的夢。”
“很好?”他不解。
“對呀。”謝相呴手搭在他背上,“……夢到在和你私會。”
“在哪裡。”李宿繼續問,手按在他耳朵上,不輕不重一捏,“怎麼私會的。”
“就是一個寺廟,也是這種下雨天。”目光抬起,往外看了看,不覺主動用耳朵蹭他的手,“其實有點像我家裡那個小佛堂,但肯定不是。人家就是沒看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啊,你就非要問我撞疼了沒有,有沒有事?一看就是想故意和我說話,我只好說有事啦,”
轉而撐起身體,在他懷抱裡趴在他身上,貼到耳邊低語:“然後你就開始脫人家的衣服。”
李宿並不否認他的指控,只是忽然坐起來,自己迅速穿好衣袍。謝相呴詫異地看著他,他卻拿披風將謝相呴裹住,打橫抱起,“去看看。”
之前在那裡嚇過謝老夫人一次,另一次要修繕時弄壞柱子,這片讓謝相呴不開心的地方,他僅僅去過兩次。
謝相呴猶豫道,“不好吧。”手撫到自己胸前的髮絲,“頭髮都這麼亂。”
“不管。”李宿答。
謝相呴也沒有再推辭,安靜窩在他懷裡,隨他一起離開屋中。潮溼的雨氣迎面而來,穿過迴廊,院中下人都不敢直接看他們,皆垂下眼睛,或許在旁人眼裡,他們放蕩至此,早已經瘋了。謝相呴也不在意,問道,“你手疼嗎?”
李宿說,“你很輕。”
二人這樣到了小佛堂,李宿將傘扔到一旁,看著幽靜的院子。因為頻頻出事,謝老夫人很少再用此處,廊下都生了一片青苔,積水在石磚縫隙中泛著淺淺的光。院內栽的兩棵樹,葉子被雨打得東倒西歪,很是狼狽。
推開門,白日來看並沒有那樣可怕,反而還很清幽,正中擺滿大佛,角落裡有幾尊小佛像,另一側的耳房做來抄寫佛經或品茗,只是最前頭案桌上的香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添過新香,穿堂風來,低語嗚咽一陣,恰好壓過遠遠近近的雨聲。
謝相呴靠在李宿懷裡:“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想起這裡總覺得黑漆漆陰森森的。”
李宿低頭看他,只把他摟得更緊些。抬頭看他面容,謝相呴才又說,“大概是因為有你在,我就不怕。”他故意嗲聲嗲氣地說:“哎呀……郎君,你真是我的支柱。人家離了你該怎麼活?”而後笑待他的反應。
可惜李宿只颳了刮他鼻子,全然不因這樣的話而羞臊。
臉皮真厚。謝相呴心想。
李宿伸手隨意將門帶上,暫且隔絕掉風和雨意。光線暗了些許,還是不至於太黑,堂裡佛像依舊,面容慈悲,與夢中一模一樣。脫下外袍做墊子,李宿才將他放在蒲團,並不冷,可是謝相呴不太適應脫離他的懷抱,目光不由自主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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