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多答,“回將軍、夫人,九皇子到霸州後日日查大小戰爭的卷宗,有事無事便差人來問屬下們的話,委實被折磨了一通。”
李宿側頭,與謝相呴對視一眼,李宿道:“東宮既在霸州,便不准他再查,拿太子手令來方可。”
路多暗笑,答:“是。”
謝相呴也在心中暗笑,“九皇子殿下也是體恤民情。咱們好些戰士的撫卹爭議,還有北狄廢棄的荒田在各州各處的歸屬,想來他都很關心。”
座下幾人聞言,都偷偷暗笑。
一堆紛雜難斷的活,看這位殿下翻得煩不煩。
李宿又問:“太子殿下可有事務需要我們輔助。”
這便是在問太子行蹤了。石慎回,“殿下暫未召見末將等人。近日在霸州城內私服巡視。末將原本自請跟隨,已被拒絕。”
找把柄。找到了又能如何。李宿頷首,“內緊外鬆,以靜制動。”
若是九皇子來尋事,他們不僅要太子決定,還要太子來理更多破事爛事。
謝相呴便道,“再過兩日,將軍要與殿下集議,而後設簡宴接待殿下,既有東宮坐鎮,燕州乃囊中之物。諸位有什麼難處,自可上報太子殿下,求殿下調協處理。”
說罷看向幸英勳,“英勳,劉現耿不配合你巡安,是否影響嚴重,需要太子殿下裁斷?”
又問楚蔚威:“小楚,吳月鋼那邊如何?”
兩人頓時明白過來,路多道:“半個時辰後,我們便整合出疑難,先報於將軍與夫人檢視。”
官家既要戰勝,又要分權,豈會這樣容易。李宿吩咐:“路多。北狄在前,為保東宮安全,自今日起徹底封禁霸州,僅憑門籍不可再入內。若要進出,必須與軍務相干,且需手敕、合符,覆奏與帳籍,缺一不可。且要再經搜身,其他一律不放。覆奏三部籤批的章程是否已擬好協調。”
路多忙答:“已經與各部理事集議協議過,文書已經定好。”
說罷侍從將他和一干幕僚擬好的文書呈與李宿檢視,路多繼續說明:“軍械等物共走三項,由軍器監主批,核驗數量與去向,盤點庫存支取,營田所複核,州衙副署覆批,登記門籍檔案,最高批到用器指揮使處。”
“糧秣共走五項。營田所主批,調撥倉儲,運轉判官確認軍需配額,備案出城緣由。靖安軍指揮使、末將共同輔批覆核,再報監軍,最高報於將軍請批。”
而後又報出醫藥信報等各大類請批流程,李宿也已看完,謝相呴琢磨片刻,笑道,“既然如此,那信報文書我們不批了,此事敏感,不如請太子殿下批吧。”
反正他們自有渠道,九皇子若想傳信,可就那麼容易了。
“是。”路多遵命。
再看其他地方沒有異常,此事便過。眾人退下後,李宿安靜許久,靜靜閉上眼睛。
謝相呴以為他還在為山上的事情思慮,不禁軟和好多,搖搖他的手撒嬌:“怎麼了?是有什麼煩心事,不與人家說?”
“沒有。”李宿神色如常,“纏身俗務,卻必得鬥於其間。你來我往,手段頻出,其實狹隘。”唯不能超脫。
受謝相呴當日的話影響。他也不免思索,自己是否真在此路途中吞噬自我,甚至迷失?
唉。謝相呴其實也很苦悶,他只怕李宿遠去,伸手抱住李宿。
李宿盯著他眼睛,似乎也察覺到苦味,低頭只用唇碰碰他睫毛:“親親不用擔心我。偶有這樣思慮。哪日想清楚了更好。”
謝相呴好癢,斂著笑容從側面躲開,“誰知道你有沒有瞞著我。我們都不要錯過彼此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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