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意思是,便要這麼放過黑石寨?”九皇子開口,嗤笑一聲:“還是要就此揭過自己的錯處。”
李宿道:“臣已向官家請罪,九殿下可是另有吩咐?”
他動作倒是快。顏郜釋盯著他,“自然不是。只是霸州現為北軍核心,豈容他人安睡。”
李宿並不容他說話,“黑石寨於北軍已無威脅,他如何安睡?臣已領旨速攻燕州,自以官家旨意為先。”看回顏郜襄,“請太子殿下裁決。”
多年過去,這個李宿依舊是誰也不讓。只看他人還在此人這裡吃癟,太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問,“黑石寨如今情況如何?”
路多翻閱軍報,“逃出者又四散,不過百人。”
能成什麼氣候。顏郜襄心想,卻不想讓李宿就如此輕輕揭過。為什麼要忽略黑石寨?是因為自己辦事不力,從而憤怒逃避嗎?他總覺得不是。還是……黑石寨有其他秘密?
“暫且按兵不動,專注燕州。”太子道,“但需安排兩個探子潛入其中,定期彙報本宮。”
顏郜釋方才滿意了些,但也只是些微而已。
一樁樁事情就此順下來,前面這些事都是幌子,輸輸贏贏無所謂,而重頭戲才來。太子坐直身體,掃視眾人。
李宿側頭,和謝相呴對視一眼,路多也不覺垂下頭去。
果然,魏書陳翻開簿冊,清了清嗓子:“回殿下,北軍賬目前日已送來,大家已核對完畢。大體無差,只是……”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帳下諸臣:“有人舉報副將路多,在霸州城內私開櫃坊,收受商人賄賂,以充軍資為名行中飽私囊之實。”
此言一齣,帳內微譁。喬幡、吳月鋼、古閔等一干人不由震驚。
路多彼時才抬眼,望向魏書陳,又看向太子,最後看向李宿。李宿面色未變,看不出喜怒,只問:“說,怎麼回事?”
不止是他,幸英勳和舒青二人也緊張到了極致。
路多行至中央,朝李宿和太子一揖:“請殿下、將軍明鑑。末將不曾開過櫃坊,不曾收受商人賄賂,更不敢去動軍需。”
魏書陳道:“路將軍不必急著否認。現有證人三名,皆指認將軍在城東設櫃坊一處,每月抽頭不下百兩。另有賬冊一本,記錄將軍與數名商賈往來銀錢數目。”他彎腰將幾頁紙呈上,“請殿下過目。”
太子接過,掃了一眼,又遞給身旁幕僚。他看向路多,慢條斯理道:“路將軍,本宮記得你。你跟著幸守夷回安都時倒是機靈。怎麼,如今機靈過頭了?”
路多背上冒汗,能感受到大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包括將軍的。想到此,路多才覺毛骨悚然,仍是辯解:“殿下,末將確實不曾——”
“證據都在這裡了,”九皇子顏郜釋悠悠開口,“路將軍還要嘴硬?本宮聽說,你在軍中素來八面玲瓏,會來事得很。會來事不是什麼壞事,可若會來事到撈錢的地步,那就另當別論。”
路多抿唇,不再辯駁,只看向李宿。李宿冷麵回看著他。身側的謝相呴卻輕輕笑了一聲。
燕語鶯聲,頓時帳內幾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其他的事情倒還不算冤枉,軍需這事路多的確沒有做過。但今日無論是真是假,都是假的。
謝相呴看向顏郜襄,行禮問道:“殿下,賬冊既然記錄了路將軍與商賈往來銀錢數目,可否借我一觀?”
太子刻意別過頭去不看他,卻下了命令:“給他。”
賬冊很快呈來,謝相呴接過那幾頁紙,垂目看了片刻,又交予李宿檢視,才抬頭笑問:“既然已經核對完畢,可曾核對這些銀錢的去向?”
魏書陳並未立刻說話,古閔卻先皺起眉,他雖是主戰臣子,卻看路多這樣不正經的人不慣已久,道:“記在路將軍名下,去向便是他私囊。還需問麼?”
“此言差矣。”謝相呴道。李宿已經看完賬冊,他伸手來接,一頁一頁翻動,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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