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身臣當以修身率下,不應言辭失當,動怒失度,未能自持
伏惟父皇明鑑,兒臣甘受責戒,以警將來
六皇子妃微微眯眼,直到顏郜襄停頓,又補上一句:
幸守夷去留,悉聽聖裁,兒臣本不敢再以私意干預,然此人秉性難移,屢經訓戒而不悛。恐其再誤國事,更不忍見爹爹再為其煩憂,謹具所見,以備聖裁
到底還是順了她的意思。若顏郜襄實在不能與幸守夷合謀,那便只能向官家表明態度了。很好。
顏郜襄吩咐人將摺子送入宮中,才看回李宿:“滾吧。幸守夷。”
第184章
看到呈上來的摺子,官家又轉而望向顏郜懿:“你六弟還是有些衝動,不過好在知錯能改。”
倒很欣慰的口吻。
顏郜懿心中隱約明白。依顏郜襄的性子,相比是極盡侮辱,但幸守夷到底於國於民有功,只要他沒有造反,無論如何都可得一個善待。豈能因私怨如此行徑?實在不該。
卻到底寫了摺子上來,覺顏郜襄似乎也懂事了許多,並沒有一味觸黴頭,反而還順著官家的心意。顏郜襄才答:“六弟還是很有分寸的。”
“他說他本不應說幸守夷的去留,我看你們人人都可以說。”官家笑,“懿兒是如何想的。”
果然還是問到自己,顏郜懿一時卻答不出話,前些日子的訊息他自然都已知曉,更討厭幸守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有些他還無法確定:“……臣以為,洪思松是可造之才,但幸守夷,也確有可取之處,一時還不能全然下決策。”
“朕想聽你的意見。”官家停了一瞬,卻道:“也罷,你再想想。聽說梅少秋病得厲害,你代朕去看看他吧。”
顏郜懿應下,二人又說了些政事後,官家方才放他離開。
待顏郜懿走後,官家翻了翻其他摺子,很快便覺得有些疲憊,問應逍之:“什麼時辰了?”
應逍之答:“剛到酉時。”
才酉時麼,他竟然已有些困了。應逍之似乎看出他心思:“官家今日沒有午睡,可要歇息片刻?”
官家卻擺擺手:“不必。”然而眼皮還是沉重,又支起精神,轉而問內侍,“宮中近來還有什麼事?”
內侍行禮,答:“倒沒什麼,只是再過幾日便是淑妃娘娘的生辰。”
淑妃?今年是景元十二年,他記得她當初入府,那時他剛有了懿兒,淑妃才十五歲,沒幾年就生下了三皇子,可惜那孩子早夭,淑妃此後性情大變,後來才生了襄兒,再接著便是自己登基……官家想了想:“她四十二歲的生辰?”聽到內侍應是,他忽然恍惚,原來自己竟然也是這樣年紀。
縱馬歡歌、意氣軒昂的日子居然已經這樣遙遠。狼狽南逃、義憤填膺至徹夜難眠的時光卻又彷彿昨日。
官家閉目:“朕那天同淑妃一起過。備一份好禮。”已然拂手示意眾人都退下。
殿內又寂靜下來,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良久之後,他才回神。安國公如今還算安分,只先接著熬便是,安都新貴都尚且可控,那一堆文官,罷了。唯有北方局勢錯綜複雜——蔡家雖不能令他完全信任,但洪家多年來清正,能互相制衡,只是不知洪思松能否如幸守夷一般,挑起如此重任。但總歸幸景彰還在,並不會使局勢崩塌。
而懿兒雖仍有些猶豫,卻也令他足夠滿意,那些文官願意追隨他,他的孩子們也都漸漸長大。
或許,的確到了立太子的時機。
——
“總算把梁超仁這個麻煩甩掉。”李瑞匆匆步入殿內,見顏郜釋靠在矮榻上,竟還看著一卷話本子,一時氣惱:“你怎麼又不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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