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熟不太熟,說陌生卻也沒有,又逢雨天,難得夏日裡一個冷些的黃昏,便鬼使神差地出去幸府,一齊找了處酒館。
梅臻遠顯然是那個最不忌諱的人,輕車熟路地要了好酒,叫人上下酒菜,再看向還站著的兩人,輕嗤一聲,“怎麼,坐下喝杯酒都不敢?”
“誰怕你!”來都來了,幸英勳當即一拍桌板,徑自在他身邊坐下,洪思松自是奉陪到底,也隨之坐下。
開了兩罈好酒,三杯下肚,身上漸漸熱起來,本是敞開心扉的時候,三人心思卻各異,始終沒有說些什麼出來。
再片刻,梅臻遠才問,“肖家怎麼惹你哥哥了?”
幸英勳橫他一眼,“少來套話。”
梅臻遠嗤笑,“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惹了謝川明吧?誰?肖嘉佑嗎?”
幸英勳不語,只是一味喝酒,空杯舉到洪思松面前敲敲,洪思松沉默著幫她斟滿,自己也倒滿一杯,和她略微一碰,各自飲盡。
梅臻遠沒好氣地嘆一聲,忽然又動鼻子嗅了嗅,“什麼酒啊?聞著香甜,又不太膩。”
酒館管事與梅臻遠相熟,早就等候已久,便來介紹,“這是從海上帶回來的鶯桃酒,大多都上供到皇室,店內也只這一罈。這不是梅公子來了,才捨得拿出來?”
梅臻遠看著那酒,面上神色變幻莫測,良久後才笑一聲,“哎。我已配不上這酒了。你就送去平宣侯府吧,給幸將軍。”
——
抱著謝相呴睡過一會兒,他又自然而然醒來,目光落在簾外的雨線中,不知道落到什麼時候才會停。
垂眼再看看謝相呴,大概也感應到自己醒來,他睡得不太安穩,略微皺眉,撫上他背安撫,他才好受一些,神色又漸漸安定。
李宿又看向外界,因為稍稍休息,眼睛裡的血絲已消退些許,只是睡眠仍然不足,睜眼時覺灼熱疲憊。
再片刻後,他略笑了一瞬,“醒了。”
“嗯。”謝相呴含混不清地應下,調整過在他懷裡的姿態,才徹底睜開眼看他,手指流連過他面容,不問他去六皇子那裡做了什麼,更絕口不提自己已知曉的事情,只說:“這麼看你好凶哦。”
“嗯?”
“是啊。”手指從他下巴、嘴唇、鼻樑,再描摹眉眼,謝相呴說,“心事重重的。”怎樣才能稍解你的憂愁呢?
李宿垂眼看著他,還未開口,謝相呴手指止在他唇前,示意他噤聲,“要是我們去高邦的話,養一條大狼狗好不好。”
李宿先頷首,再問:“養來做什麼。”
“教養呀,當作我們的孩子一樣,你又很有經驗。”謝相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賤名好養活,叫阿狽怎樣?”
李宿凝神想了片刻:“好。你還想做什麼?”
謝相呴也思索自己過往看到的那些人家,問:“你小時要是不來安都,打算做些什麼呢。”
這樣問題李宿似乎的確從未想過,以至於居然直接搖頭:“不知道。”又補充:“可能被北狄人殺掉。或去當兵。”
謝相呴:“無聊。你沒有想過別的嗎?”
此時李宿好像已被全然問住,答不出話來。
謝相呴斂眸,安靜一會兒才道:“其實無論是嶺南還是高邦,似乎都比安都要溫暖些。除了養阿狽,我們還可以養些花草果樹,你要是有空,甚至能種些時蔬,春釀酒,夏曬書,秋收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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