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一對老實人【完結】》第260頁 顏寄隨手裡仍拿着書(1)

作者:北林大瘋·10小時前

顏寄隨手裡仍拿著書,才回頭看她。他面上已覆著纏枝面具,只嘴唇和下巴露在外頭,語調平靜:“你也歇會兒吧。”

“妾身不累。”肖雁荷微微抬眸,看清了顏寄隨在看的書,又轉身拿件披風攏在他背上,“夜讀春秋,夫君有何體悟。”

與她做了三年夫妻,顏寄隨自也清楚她的學識,沉默片刻,道:“山其頹乎?樑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

風聲獵獵,肖雁荷輕笑一聲。她已經側坐一邊,清點家裡的財物,年初兄長親自來看她,實在不忍,給他們送了十兩黃金,要她好好過日子……

兄長說,等賢王死後,他們就將她接回家裡。

唉。雖有人盯著,並不能過什麼安逸閒適的日子,但是,活著不就很好嗎?

於是肖雁荷只答:“十年生聚,十年教訓。既讀春秋,不妨再待幾春秋。”

竟然這樣安慰他嗎?好罷。但總算還有一線寄託,十分不甘心。不過此時此刻,能聽這樣一句話,還不錯。顏寄隨乾脆合上書,“歇息吧。”

肖雁荷便吹熄一盞燈,風聲便撞碎窗紙。

不是風!

她來不及反應,已被顏寄隨猛地撲倒在地。巨大的聲響突兀響起,肖雁荷什麼都看不清,幾道黑影便飛速切入屋內,刀光映亮她的驚恐。有刺客!

顏寄隨已反應過來,將她死死護在身下,手中的書早脫手飛出,砸向最近的刺客。書卷自然被刀刃輕易砍斷,生死關頭,顏寄隨又連忙站起,另一隻手連忙抄起案邊筆架,格向劈來的刀。

好在筆架是銅的,但立刻變形脫手,震得顏寄隨虎口迸裂,鮮血直流。

刺客刀勢只是微微一滯,反手再削,直取他脖頸。顏寄隨狼狽後仰,刀鋒擦著他下頜掠過,面具繫繩應聲而斷,歪斜滑落,露出他已經不堪入目但慘白失色的半張臉。

“殿下!”肖雁荷驚叫一聲。

屋外院中此刻才傳來怒喝和兵刃交夾聲,外面竟然也打起來了!

但屋內的殺機反而更加急促。兩名刺客纏住顏寄隨,刀光劍影,逼得他左支右絀,僅憑這兩年鍛煉出來的一點稀薄功夫翻滾躲閃,衣服不斷被劃破,另一名刺客則徑直撲向地上的肖雁荷。

不好——顏寄隨眼角餘光瞥見,也不知是怎的,目眥欲裂,不顧砍向自己肋間的刀,擰身撲回,用肩背撞開刺向肖雁荷的刺客。

還能怎麼辦?真情或假意都說不出來,總之他們已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還能如何呢?捨棄她自己就能活下來嗎?

只是側肋一立刻涼,隨即劇痛炸開。他悶哼出聲,本能抓住那刺客持刀的手腕,不料刺客手腕也旋即一翻。

顏寄隨只覺得右手小指一輕,隨後才是錐心刺骨的劇痛傳來。

錐心之痛!他踉蹌後退,撞在案几上,斷指處鮮血噴湧,濺幾滴在肖雁荷臉上。

正在此時,院外打鬥的人忽然也撲入小小的耳房內,與這三名刺客纏鬥,肖雁荷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推翻了暖爐,一時所有的炭都湧出來,地面遍佈火星。

“快走!”肖雁荷嘶聲對顏寄隨吼,不顧一切地拽住他未受傷的左臂,撞到已被打爛的窗欞。木刺刮過皮肉,兩人狼狽不堪地滾落院中,撞得疼得要命。

院中景象更為可怕,屍體橫陳,十幾人依舊在狠鬥,一名黑衣人見到他們,毫不猶豫抽身,提刀追來。

“那邊!”一個護衛劈退面前敵人,卻為顏寄隨指了莊院後側的小門方向。話音未落,他便被刺客從側後方捅穿了腰腹,怒目圓睜地倒下。

顏寄隨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再不能想。他捂住血流如注的斷指處,在肖雁荷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衝向小門。身後腳步聲卻緊追不捨,慘嚎亦是不停。

小門虛掩,撞開後是漆黑一片的山野。寒風如刀,捲走身上最後一點暖意。他們怎麼辦?身後莊院裡的廝殺聲迅速遠去,但一道、兩道……更多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從不同方向追入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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