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樣!要是讓他們發現我們動了皇陵,這是多大一個帽子,到時若是扣在將軍身上,如何都洗不清。”
“可是若他們能逃出來,豈不是我們辦事不力!”
“那就讓他們逃不出來,我們再去覆命。”
一群人頓住,不約而同看向說話人。
“本就不該有這地道。你們繼續守在山腰,分出一批人手去找其他地道,今夜我們就尋人來把這些全部封死。看他們怎麼逃得出去!”
……
在皇陵中自是不能分辨時間變化,肖雁荷只覺已經過去許久,應當已經有一天?
地底有些悶,還很冷,二人只能蜷縮在一處休息,又過了一會兒,顏寄隨問,“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他手指還是很疼,中途已經暈過去一回,醒來不敢說話,此時只覺全身已虛弱無力,原來說話都這麼費勁。
肖雁荷何嘗不是?心下忐忑,但嘴上只能保持鎮定。她清楚顏寄隨其實心中脆弱,不能再加以打擊,所以還是說,“殿下,我們不如看看皇陵中有沒有祭品,先果腹為上。”
正起身,又要拉顏寄隨之時,卻聽得外面又是一陣聲響,一時愣住。
顏寄隨已動也不敢動,“怎麼了?”肖雁荷微微眯眼,只在心裡嘆氣,卻不敢說出自己猜測,於是搖頭:“沒什麼,咱們還活著就好。”說罷俯身,費力將顏寄隨半扶半抱帶起,帶著他往皇陵深處走去。
——
都未想過今夜霸州的天氣這樣好,居然也有這樣開闊心境。
路多與幸英勳收起畫卷,笑得眉眼皆彎,吉祥話自是一句接一句:“將軍,大將軍親率輕騎誘敵,那是何等膽魄!有將軍與大將軍父子同心,北狄、古兀、高邦都不過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日了。”
幸英勳立刻接上:“如今咱們糧草充足,軍械精良,有哥哥運籌帷幄,燕州早晚是咱們的。大家都盼望著那一日。”
輪到自己,舒青便整好神色,收起傻笑。朝李宿與謝相呴鄭重一揖:“將軍、夫人。末將斗膽說一句,夫人既能為將軍畫西北,整合支援我軍,將軍為夫人修明暉樓,只祝將軍與夫人百年好合。”
他才嘿嘿收住話頭:“請將軍準末將今夜多飲三杯,權當先賀。”
謝相呴聽他拐著彎打趣,不由失笑,側目看李宿。李宿眉間滴點鬱氣已淡去,舉杯道:“準了。”
夏乘難得在旁湊趣,冷不丁冒出一句:“舒指揮使,三杯可夠?燕州拿下,那得是三百杯。”
蘇平安也笑:“三百杯,加上路指揮使怕要睡到明年。”
“明年便明年,”路多聽他們點到自己,渾不在意,“橫豎那時候燕州已是咱們的,睡醒了正好登城樓看日出。”又把楚蔚威和石慎拉過來一起說吉祥話,還順帶扯到在楚蔚威旁邊的謝珩羽,許是醉意漸漸上頭,路多竟然笑嘻嘻一把將謝珩羽抱起來:“郡王,您可是比從前重了。”
眾人鬨笑。
謝珩羽小小少年,此時也不覺羞赧,反手拍了下路多的臉,趾高氣揚的混不吝模樣倒有了那麼一點:“路指揮使,你好大膽子。”說罷向李謝二人作揖祝福:“祝小叔和叔夫每日都有今朝心情。”
楚蔚威和石慎也異口同聲:“祝將軍早日實現心中抱負,祝夫人健康平安,安寧長樂。”
“好。”李宿接過侍女呈上的酒盞,向眾人示意,一飲而盡。
石慎實在不擅長應付這樣應酬,只腦子裡還記得將軍原先吩咐的章程,怕眾人都高興過頭了錯過,便趁熱鬧悄悄往欄杆邊挪了兩步,才重重咳一聲示意眾人。幸英勳率先聽到,一眼瞄去,回頭時滿臉驚喜:“哥哥、嫂嫂!你們快看——”
她話音未落,簾外夜幕陡然綻開第一朵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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