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微微嘆氣。
謝相呴心想,他腦子裡還有更野的想法,但是今日還算剋制,所以一聲不吭呢。其實此事雖然是有些驚世駭俗,但仔細想想,小楚到底也不算是小玉兒正兒八經的師父,若非要接受不可,謝相呴也不會再攔。
不過公主正在氣頭上,並不勸阻,於是謝相呴道:“不如我讓李宿給小楚安排一段婚事,人家既有了家室,想必小玉兒也能想開。”
顏穆珍一笑,倒沒再糾結此事,反問:“我還沒問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雖說爹爹說不準幸守夷回安都,但是那自然是帶兵大張旗鼓的意思,私下說來都是一家人,倒沒什麼,其實她沒有那麼在意。可是幸守夷卻沒有來,難道是真的另有打算?
提到此處,謝相呴問心有愧,不知該如何作答。公主卻意會到旁的意思:“是吵架了嗎?”
謝相呴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只得艱難答:“是有些不和的地方。”
見他眼神的確有些黯淡,公主便安慰,“兩人間有些小打小鬧也實屬正常,”只是話鋒一轉,問:“幸守夷待你如何,可是常有約束限制?”
謝相呴忙答:“沒有,他對我很好,是我脾氣太壞,反而常常傷了他的心。”
公主似乎不太相信,頗為懷疑。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似乎思忖再三,公主還是坦誠道,“我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如何想的,有沒有和你透露過,但宮裡的訊息實在不容樂觀。若是真有那一日,你也顧不得這麼多,只盼你能保全自身才是。”
未曾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謝相呴忙打斷:“公主,”
顏穆珍輕輕擺手:“形勢我是看不明朗了,但史書我還是讀過的。”也不敢多想,其實她也不信二皇子可以和李宿抗衡。輕輕嘆氣:“我本想,姚裴此人,也算是幸守夷一派的人吧?若與他家結親,對小玉兒多少也是有些好處的,誰想這孩子這樣瘋魔,給人操不完的心。”
謝相呴倍覺煎熬,一字也無法應答,顏穆珍倒是苦中作樂,笑了一笑:“不過若是真有那日,說不準楚指揮使也願意幫幫你和小玉兒,是嗎?倒也是個好安排。”
“不。”謝相呴忽然搖頭:“不會的。”
“什麼?”顏穆珍無奈而略有些絕望地等著他的回答。
謝相呴問:“若是我,公主願意相信嗎?”
顏穆珍雖然並未聽懂,但還是頷首,語氣堅定認真:“只要你說,我便信。”
周遭沒有下人,說話便方便很多。謝相呴平靜心緒,終於認真道:“他手下許多人的把柄都握在我手,北軍亦有不少我的心腹。”但他不想以此反擊李宿,傷害李宿,將李宿給他的武器變作刺回李宿的利刃。至於摧毀李宿的理想嗎?那又與痛擊李宿有何異。
但是若是他呢?他來做載體,他來做亂臣賊子,他來實現李宿想要的一切。若李宿願意操控他,其實他樂意之際。
公主聞言,方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那句“若是我”的意思,驚詫之餘,又十分遲疑,不可置信:“他會願意嗎?”
岌岌可危的大齊,是幸守夷極有可能要到手的囊中之物,他真的願意拱手讓人,與謝相呴共分嗎?
他會的。謝相呴想。在他把這些給我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自己會的。
第271章
兩人匆忙趕路,顏寄隨忽然停下腳步,皺眉道:“我原先穿的那件衣服,它配了一個香囊。我們燒衣裳的時候好像沒有,是不是落在哪兒了?”
他語氣有些發急,聞言肖雁荷沒有停步,只是神色一滯,而後竟然笑了笑:“我發現了。當時已經幫你扔掉,再說被北軍發現也不會有什麼。”
顏寄隨方才鬆一口氣,肖雁荷繼續道:“不如我們再回一趟宋府?”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宋家才出事,殺手十有八九不會想到他們敢回頭。而且宋潛能把上萬銀票藏在抽屜裡,宅子裡未必沒有別的夾牆和暗格。他們現在有錢了,但錢這種東西,多一分便多一寸活路。
想想也是,顏寄隨點頭。
於是二人又向原路折返,沿著昨夜逃出來的野徑往宋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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