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的屍身還無法匹配,”李宿又問,“最差的可能,宋府會不會是被他們滅口的。如果是,他們是不是已經帶著那家女兒遁走?故意設計一場火災給你們看。”
一時間,都為這個設想所震撼,他連忙行禮,“或許屬下卻有疏忽。”
謝相呴也已明白來龍去脈,迅速吩咐:“還不快差人攔截安都資訊。絕對不能讓他們有回去的可能。”
“怕是遲了。”越州臨近安都,快時甚至一日就能往返,李宿令人先退下,而後側頭看向謝相呴:“親親,我要調兵了。”
如今形式,若李宿要成事,的確只能如此。謝相呴捏緊他的手,到底已經下定決心,沒有再反駁半句,只是提醒,“明州如今兵力不足兩萬,禁軍卻有五千精銳,西南帶回援兵稱兩萬,我懷疑實則更多。”
李宿答,“我已對覃勉許以重利,待我稍佔戰局上風,他便會立刻倒戈。再令路多調兵兩萬自光州南下,過婺州自後方突襲,共同圍城。”
此時此刻,李宿還不忘平息他的心情,不讓他心緒起伏太大,反握住他手,“只是最壞設想而已。即便稍有偏差,我們也依舊立於不敗。”
謝相呴頷首。他知道李宿的思慮同樣重重,因為許多東西,都彷彿越是靠近,越是遙遠。
兩人便在宜州匆匆用了午膳,正要往安都繼續趕路時,再度收到一封來自西北的信。已到這個關頭,信件自然來自幸景彰。
可是李宿看過之後,竟然良久無言,然後遞給謝相呴。
本以為是規勸之語,或是尋常家書,甚至謝相呴有想過,是不是斷絕關係痛斥李宿的文書,可信件內容映入眼簾時,他也完全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信上只有一個字:謝。
幸景彰的字內斂,不過分飽滿,甚至兩分瘦削。便顯得這個字意味更重,因為有所留白。
是他姓氏的謝,也是李宿當初所學會的,第一個字,或許亦可以算是他真正為人的開始。
第274章
面對肖相夫婦和那兩個人,顏郜懿認不出到底是誰。
他瘦得顴骨高聳,鼻子歪向一側,渾身裹著一件簡樸的舊衣,身邊的女子同樣憔悴,臉上沒有半點脂粉,眉眼低垂,安靜得近乎木然。
顏郜懿眉心一跳,猛地站起:“皇叔?”真正確認是誰後,難免吃驚,“你們還活著?”
資訊明明白白,賢王與賢王妃已在鎮茶山雙雙病死,可現在跪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賢王與王妃本人。
“殿下,是臣,”顏寄隨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難聽,卻極為動情:“臣與臣婦,九死一生。若非僥倖早已化為焦骨!我等在越州被幸守夷的人一路追殺,走投無路,只得設局詐死,方才逃出生天。”
因為謝相呴的緣故,顏穆珍厭惡賢王,一直旁觀而已,沒有什麼反應,聽到此處,微微皺眉。
顏寄隨則繼續哭訴:“臣自知無顏回安都,但有一事,臣不敢不來,臣陰差陽錯,拿到了官家所中毒藥的解藥。”
殿中驟然安靜。
顏郜懿盯著這二人,公主率先出口:“哦?這麼湊巧。”顯然是十分激動,卻又難免懷疑。
顏寄隨道:“是,臣與臣婦其實根本沒有死,一直是幸守夷在追殺我們,苦苦相逼,好不容易設計瞞天過海,被一戶姓宋的藥材商人收留,安生了些日子,豈料幸守夷似乎也在查解藥的下落,竟然直接將這家人滅口,何其殘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顏穆珍仍然不信:“皇叔,怎麼幸守夷一查便知,到底是什麼解藥而來,還是為你而來?”
肖雁荷才適時開口:“公主不妨召太醫來驗證解藥,便知其中真假。”
和顏郜懿對視一眼,顏穆珍終是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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