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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率先響起號角,隨著齊軍總共,聲音灑遍原野,四面八方同時炸開。
“燒。”早已做好準備,是以朝魯全然不慌亂:“能帶的帶走,一件都不準留給齊人。”
一聲令下後,已經空置的糧倉與草料場,還有馬廄都陸續被點燃,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士兵們快速行進,朝魯站在城樓上,看著自己的駐軍地在火中坍塌。
撤出塔兒州的隊伍尚且穩固,從燕州而來的齊軍似乎也被火海隔絕在外,塔兒州恍若只在須臾之間便燒透半邊天。
走了不到十里,前面的隊伍忽然停住,想來是齊軍在前埋伏,果然,斥候從前方跑回來:“將軍,正有齊軍攔道。”
路多亦是勒馬站在高處,遙望塔兒州和行進的古兀隊伍,朝魯身先士卒,率領的前隊已經過了那片開闊地,只等後隊從窄道上湧出來,“傳令。丙隊佯退,丁隊補位。甲隊不動,乙隊從右翼迂迴。其餘待命。”
旗號手揮動旗幟,幾支騎兵隊無聲地啟動,朝魯見齊軍沒有衝過來,而是在兩側的山坡上緩緩移動,心下警覺,吩咐副將:“小心兩側。”副將立刻傳令下去,而後古兀騎兵收攏隊形,只做防守姿態,卻是一如既往地毫不畏懼,繼續向前。
看見了朝魯的收攏動作,路多笑著抬手,於是旗號手揮動另一面旗。丙丁二隊暫停,而後甲隊忽然啟動,從正面直直衝過去。
朝魯皺眉。齊軍正面衝鋒?簡直不自量力!他的盾陣已經收攏,正面最厚,齊軍這不是送死嗎?可是又看不出其他端倪,朝魯揮手:“放箭!”
箭矢如雨,甲隊的騎兵卻忽然散開,如同潑水一般撒開,從中二分往兩側跑去,這隊騎兵速度極快,受傷者無幾,而後另外兩隊自左翼側後方而動,自如彎刀襲擊,古兀士兵還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側隊一穿而過。
打殺聲頓時連做一片,金戈鐵馬,與遠處塔兒州趕來的風火聲交映,朝魯還是下令繼續前進,分派人去穩住後隊,又派一隊騎兵去堵左翼的缺口。
可他的人只是一動,齊軍的陣形便緊隨著變化。一隊不再往前衝,而是向右旋轉,另一隊又順勢往後撤,退到山坡後面,再一隊人馬又重新聚攏,從正面壓上來。
朝魯的騎兵次次撲空,力氣白費,如同猛力打在空中。左翼的缺口還沒堵上,正面又來了新的壓力。
古兀士兵很快焦躁不安起來,前進的速度也越發緩慢,如此拖延,想來很快就會被後方的齊軍追上,死死盯著那些移動的火把,朝魯盯著它們的走隊,試圖找出規律。
他將那些火把的位置在心裡標出來,發現它們總是在幾個固定的方向上移動。東西南北及四個角,中央還有一支調動,是九個方向。
“九宮陣。”一片廝殺聲中,朝魯總算堪破其中陣仗,齊人打仗喜歡擺陣勢,只怪他從前沒當回事!
理清思緒後,朝魯不再跟那些四處亂竄的齊軍糾纏。他指揮親隊退到稍微高些的位置,勒馬不動,認真盯著那些移動的火把,方才發現無論齊軍怎麼跑,東北角上的隊伍是最後動最早撤回的。
下方戰馬已經嘶鳴,古兀人堅定以力破敵,死傷漸增,可是謹慎起見,朝魯只能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再次觀察確認,然後用力擊掌。每次齊軍變動陣形,東北角的那支隊伍都是最後才合攏!那裡就是所謂生門!
“跟著我!”朝魯拔刀撥馬,朝東北方向衝過去。身邊的親騎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路多自然也將朝魯的動向盡收眼底,可朝魯作戰卻十分勇猛彪悍,而東北角的那支隊伍正要撤回來換位,缺口已經開啟,此時再來不及封鎖攔堵。
“封住!”但是還是隻能盡力一試,路多嘶聲大喊。旗號手立刻揮動旗幟,東北角的隊伍也旋即停止撤退,轉身迎敵。
朝魯身邊的親騎同樣拼命,奮力帶馬往前撞,古兀人高馬大,硬仗本就具有優勢,朝魯自己亦是揮刀只劈,勢如破竹。
隊伍被衝開了一個口子,朝魯大呵一聲,從口子裡穿過,身後跟著幾百騎,狼狽不堪。
路多心中大罵一聲,親兵問:“將軍,追不追?”
“不追。”路多看著沒有來得及隨朝魯離開的古兀士兵,吩咐:“繼續圍著這些人,等張指揮使來。”猶豫再三,卻到底咽不下這口氣:“帶一隊人馬,隨我去追!”
說罷便撥轉馬頭疾馳,身後的齊軍則按照他原先計劃開始收攏陣形。
朝魯駕馬飛快,跑出很遠才敢停下。上次這般狼狽好像已是很多年前,勒住馬回頭,追兵暫時沒有跟上來。古兀殘兵也陸陸續續逃出,數著一下身邊剩下的人,竟然不到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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