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川杉道:“找一些官員借調到的家丁,倒也能用。”
幸英勳頷首,忙彙報:“駙馬,周圍數州的守備軍我已經派人去聯絡。加起來預計能湊萬把人。但這些人守城還行,野戰靠不住。太子那邊雖然也只有兩三萬人,但都是跟著他從燕州打下來的精銳,夏乘和蘇平安,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沉默片刻,謝川杉終是問:“來得及嗎?”
“快馬加鞭,應當可以。實不相瞞,我們在燕州之時,哥哥便疑心過太子會起事,已叫我和楚副將兵分兩路籌備,”幸英勳安慰過後苦笑:“只是未曾想到,安國公這些年看似風平浪靜,在安都竟然還有這樣大的力氣攪動風雲。”竟然在禁軍和附近的州府都能插上一手,實在是始料不及。
謝川杉道:“他到底經營多年。”當年太祖登基前,那些賊王殺了他們謝家多少人,才叫一個士族敗落,可即便敗落,他家在北地還有根基,在南方還有爵位,何況從前有太子這一層關係在,官家並沒有對安國公下死手。
心中又不免擔心謝相呴:“我弟弟有沒有南下?”
此時幸英勳倒還真不知曉,茫然地搖搖頭,又忙說,“不過駙馬不必擔憂,嫂子和哥哥在一起,定然安全。”
這幾年都沒見謝相呴人,也不知道他好不好,李宿那個人又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的枕邊人哪有那麼好做。可當著人家妹妹的面,謝川杉也不好再說什麼,還欲再說些什麼別的,一陣頭暈目眩,還來不及吐出一個字,竟然因為體力不支歪頭昏了過去。
幸英勳看得一愣一愣,忙叫人安置好駙馬,忽地明白了她嫂子的身體緣何這樣柔弱,原來是家傳的。
……
車馬快行,謝相呴本是全然不能睡著的,好在李宿橫抱著他,能教他全然枕在他肩上,要靠在他臂彎裡,夜裡偶然聽到什麼鳥叫,難免睜開迷迷糊糊的眼,李宿察覺到,只輕拍他後背,不消多事又將他哄睡。
這般反覆,天邊又冒起魚肚白,謝相呴睡得不算太好,但精神恢復了些。也再顧不上李宿身上的味道,跪在他腿上爬起親親他唇角:“你不睡一會兒嗎?”
不想可能真是困著了,李宿看他一眼,竟不痛不癢答一句:“想到你心中想著太子。如何安睡。”
謝相呴好冤枉,立刻回:“哪裡有?你這樣想我?”
李宿不答,只以眼神回看他,彷佛在說:你看吧。
謝相呴看他冒血絲的眼睛,一時也無法生氣,只捧住他臉,心裡又不覺回味李宿方才直白赤裸的捻酸,心中甜如飲蜜:“人家心裡只有你嘛。太子要是弄成你這樣,我絕不會讓他靠近到十步之內的。”
李宿卻問,“若是太子齊整乾淨,你便能讓他如此?”
他肯定是沒睡夠!謝相呴卻覺得分外可愛,捏捏他的臉,低下頭去以鼻尖抵著他鼻尖,輕輕磨蹭:“那你要怎樣?”
他的腰身被李宿握緊,脊背卻在聽見李宿的話時驟然發冷:“我要你親手殺了太子。”
終於在一堆胡言亂語裡引出他真正想說的話。
第256章
以南三州十二縣的輿圖,關卡和駐軍點已被標出,太子兀自整理面前的軍報,“蘇平安這個人,你覺得他靠得住嗎。”
當然靠不住,此人就是個牆頭草,據說從前還有和九皇子拉扯不清的時候,想了想後魏書陳道:“殿下明鑑。蘇平安此人花哨有餘,心性不定。若是馮牧監的訊息不錯,拿先前九皇子那邊對他不也算薄,他卻是說走就走。如今跟了殿下,也未必,”嘶聲斟酌。
“自然是也未必不會再說走就走。”太子撐頭閉目,使得魏書陳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卯時之前,讓夏乘點三百人先圍了蘇平安的營帳。不要驚動其他人,天亮之前把人控制住。兵權交夏乘代管。”
“蘇平安若反抗呢?”
“他這種人,見風使舵的本事比打仗強,刀架上來比誰都乖。但正因為他太會看風向,我才不能讓他在陣前有機會轉頭。”太子冷嗤一聲,“再說你以為三百人都是草包?夏乘手下的人都是草包?”
“自然,還是殿下決策英明,”魏書陳想了想又問:“那舒青此人,是否要牽制一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