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呴幾乎哀嚎,倚倒在他懷裡,試圖再次矇混過關:“不要嘛,都還沒怎麼休息,怎麼騎馬也快忘了。”
李宿卻說:“哦?你這麼聰明。”看來連續使過幾次後,方才是絲毫不吃撒嬌這一路了。
謝相呴:“人家明明笨笨傻傻的,什麼都記不得。”牽著他的手,撫到自己胸前,只隔一層薄薄的抹肚,能清晰感受到李宿掌心的灼熱,在自己身上漸漸傳遞,帶來陣陣難言的酥麻,聲音也不由溼溼黏黏軟下來:“一顆小小的心都被你裝滿了。”
夜清涼,耳邊響起什麼吞嚥的聲音,清晰又充滿抑制,更令人浮想聯翩,臉頰泛紅,謝相呴幾乎不敢再看李宿。而李宿掰過他的小臉,纏綿而淺短的互相吻過,而後道:“……我再教親親怎麼騎。”說罷,雙手抓住他的腰,忽然矮下身去。
紗窗外依稀可見一對蝴蝶在燈下交尾,手緊緊攥著窗框,面前的景象似乎又因為自己的發抖而在不停晃盪。謝相呴心想,自己騎的真是一頭烈馬。
他的長髮滑如錦緞,齊齊覆在背上,又垂下亂散。痴痴看著那對燈下的蝴蝶,腳不由自主想要踮起,踮起彷彿便可以逃離,如同窗外蝴蝶顫動的翅膀,可是直到整個人幾乎凌空都沒有。他被緊緊抓著。
那匹烈馬實在很厲害,他是不能也不會馭馬的主人,只能隨著馬兒的啃咬沉浮動盪。偶然經受不住,低頭與李宿的眼神對上,便會察覺到他的唇齒更加鋒利,更加有力,讓人難以招架。
直至夜深,交尾的蝴蝶早已翩躚遠去,抓住窗欞的手則已經再度緊緊握住別處。
——
從午後開始,安都的天便十足沉悶,再不剩一絲風,哪怕此刻黃昏將至。
東市的菜販趙七娘正收攤,蹲地捆一把莧菜,不住抬手擦汗,卻忽然覺得手背上一涼。
下雨了?
她抬頭,一滴水正落在她眉心。
奇怪,總感覺味道不太對……她皺著眉頭伸手去摸,卻見手上一片黑色,不由愣住。
而後雨水開始稀疏地落下,對面的菜販也匆匆抬起頭,閃躲著大喊:“這雨怎麼是黑的!黑的!”
嘈雜的呼叫聲便由此連續響起,驟然炸開了鍋。行人連忙抬袖跑到屋簷下,小販們則更手忙腳亂地收攏貨物,黑水打在那些瓜果蔬菜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汙痕。
好在趙七娘手快,她迅速抱起菜筐,沿著街邊屋簷就往酒樓跑,他們約在這坐牛車出城回家,可是這該死的黑水竟然越下越密,很快便有稀疏的雨點變成一面無邊無際的黑幕,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一種顏色。
心中長嘆,她想,今晚怕是回不成家了。
可是不由自主抬起手,想要檢查這古怪的雨究竟有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什麼。本能恐慌。而這又到底是什麼?
第277章
安都一夜黑雨,風聲四起。而最過刺耳的聲音,莫過於水德敗壞,遭受天譴。自然,所謂水德也另有隱喻。
官家聽罷稟報,不曾表態,應逍之也捧著文書退到一側,倒是謝珩羽冷笑一聲:“我看分明是司天監那群人的飯碗端的不認真了,古來有什麼奇怪天象,都敢四處亂推名頭。這等胡言亂語,也必有源頭,外公不必憂心。”
官家看一眼長身玉立的少年,取得他父母的長處,如今俊朗非凡,說話時一派桀驁瀟灑,或也有三分他年輕時的模樣。所以近年來越看越喜歡,常常讓他入宮來。問,“小玉兒會怎麼幫外公做?”
謝珩羽不假思索答:“回外公,我會先差人取樣黑水,查清其中是否有異,會否對人產生損害。若有,便要推測是否再發,如何預防,同時安撫百姓,確認是否會傳染,避免疫病。若無,便公之於眾,同時兩人傳播,是山林著火,龍王吸入黑煙噴吐造成。”
官家頷首,“我看你確實長大了。”
謝珩羽亦是一笑,但不經意卻見他眼角褶皺卻掩飾不住的蒼老,一時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雖然很多事情都太過複雜,難以言清,但外公的確很慣著他。
唉,可是慣是慣著,也不會給他皇位,凌駕於眾人之上的自由。
官家卻兀自下了臺階,雙手按在少年肩上,“你的事情,外公也聽說了。怎麼還要和你娘鬧脾氣?都怪幸守夷,給你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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