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感謝你來到我身邊。
天地大德曰生,我也感恩天地生你。
漸漸地,李宿似乎體察到他的心情,長長地呼吸。謝相呴問他:“你要嚎一嗓子嗎?”
沉默一陣,李宿卻說:“我已經不會狼嚎了。”難以察覺的恍然。但事實是,為人數載,他已經有些想不起來該如何和狼群溝通。
謝相呴卻說:“那就隨便叫一聲。好不好?”他說罷,撐著李宿的小腹坐起,不成調地學著:“嗷——嗚嗷嗚嗷——”
可是他的聲音尖尖細細的,更像小獸嚶嚶,毫無威勢,李宿忍不住將他摟著反覆親了又親,親到謝相呴都有些怕了,而後才微微仰頭,嚎叫出聲。
他突出的喉結輕輕滾動,胸腔深處推出嚎叫。聲音低沉、綿長,粗糲的震顫如風語。
它不尖利,卻極有穿透力,謝相呴雖就在他身邊,卻覺這呼喊已經傳遍草原。
而不知何時,已經遠去的狼群竟然又跑回一隻,它停駐坡地,尾巴低垂,彎身朝這邊望。
於是李宿持續著狼嚎,方才更高更遠,好似借夜風飄遠,在星星碎碎的天幕下傳開,又緩緩散開,散成月光裡看不見的漣漪。
謝相呴依舊趴在他身上,更清晰地感覺到聲音從他胸腔裡傳出,自己的心口也跟著嗡嗡作響。
偶爾李宿收聲,低頭以唇擦過謝相呴的發頂。草原重新安靜下來,蟲鳴又起,細細碎碎的沙沙聲。
但只在須臾之間,遠處的狼群竟然也傳回回應的狼嚎,與李宿的聲音別無一致。於是李宿也繼續回應。
謝相呴不知他們是否有已經重新聯絡理解,只是感動得欲熱淚盈眶,可卻見那些狼重新聚集在山坡,而後李宿突然就將他橫抱起來,轉頭就跑。
!
謝相呴一時驚詫,第二滴淚水還沒來得及掉出,便聽身後狼嚎愈盛,自己被李宿摟在懷中,耳邊嗚嗚風聲。
“怎麼了?”他睜大眼睛問。
“叫錯了,”李宿快步在草原中奔跑,同時將他牢牢抱在懷裡,半晌終是忍不住笑:“它們以為我在宣戰!”
緊貼著他的胸腔,謝相呴一時也大笑起來,捶捶李宿胸膛,催促:“郎君快跑快跑!”
他趴在李宿身上,往後看去,狼群果然已經匆忙追來幾隻,只不過距離還有好遠一截,李宿是跑得很快,所以謝相呴笑聲不由更急,散入風中,繼續捶李宿的背,一面揚聲:“嗷嗚嗚嗚嗚嗷——”
待他聲音一齣,無異於挑釁,身後狼群明顯追得更迅速,抱著他的李宿也隨即跑得更快。
謝相呴笑倒在他懷中,眼淚都快出來。李宿拍一下:“還笑。一會兒我們一起吃你。”
“我好怕怕呀,”涼爽的風不斷襲來,謝相呴牢牢貼在他身上,感受周圍景物不斷變化,大喊:“那你可要大口一些,我不想別的吃我。”
笑容今夜持續停留在李宿臉上,他答:“好!”抱著心愛之人跑得更快。
一連奔出三里地,好在狼群中還有幼崽要照顧,沒有窮追不捨,本就是夏夜,李宿放下謝相呴時,已滿身是汗。
停在溪流旁,謝相呴氣喘吁吁坐在草地上,緩了好久才道:“好累呀。”
李宿笑眼別過頭去,呼吸已經快回歸平靜:“是嗎?”謝相呴累在一直挑釁狼群了。
“哼,是呀。”畢竟李宿跑得這麼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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