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來,與他聯絡的竟然只有賢王夫婦,還有一干想要討好他的人,李瑞彷彿已經徹底銷聲匿跡,甚至彷彿他們從不認識。
想到此處,又是滿滿一杯,難免神傷。杯中卻已經倒盡,於是他伸手去夠最後一罈,剛剛摸上酒罈,虎口忽然一陣劇痛。
“嘶!”疼痛使得顏郜釋稍稍醒神,側頭看去,一條亮青色的蛇不知何時從亭柱的藤蔓裡躥出,此時正咬在他的虎口上。
他渾身發毛,立刻伸手抓住蛇身扯開,可蛇牙鉤嵌進皮肉,愈咬愈緊,反使得顏郜釋慘叫一聲,不住往亭柱砸自己的手,終於甩手把蛇摔在石板上,而蛇行動迅速,扭了兩下鑽進草叢。
“殿下!”遠處的侍從終於小跑過來,忙叫:“抓蛇!叫府醫!”
而顏郜釋只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兩個血洞,再想到那蛇三稜的頭,翠綠的顏色,一時怔仲。
……
“稟報官家。蛇毒入骨……手保不住了。”不能也不敢說出口的話是,不拿恐怕命也保不住,但嘴上只能補充:“十分兇險。”
訊息傳入宮中,已是深夜,此時官家本已經歇下,又被訊息驚醒。沉默一陣,沒有立刻開口。
九皇子府為什麼有毒蛇?誰想讓九皇子中毒?這些問題,就交給想要揣測它的人,該揣測它的人去揣測吧。
“那就拿掉。”官家又說,“之後讓他出來吧。禁足解了。”
自然,不過半個時辰,訊息日漸靈通的鎮國公主府也得知了這些事情。
因為近來事務繁多,她也開始和駙馬一起學習該如何處理政務,是以到此時都沒有歇下,手臂和脖頸皆已痠疼不堪,頭腦都有些昏漲。
顏穆珍皺眉,不由思索:“官家會不會覺得,是我讓人去做的。”
駙馬也停筆:“未必,官家聖心屬意公主,此時咱們沒有理由去害他,若有人提出此點,恐怕官家也只會覺得是嫁禍。”
“倒是。”想了一會兒,顏穆珍道:“他被拿了手,也是可憐,差人拿厚禮備著,我和駙馬明日去九皇子府上看看。”
侍女應下後,謝川杉才又道:“不過,我們是否可以上請調查此事?”
是否該有這個動作?顏穆珍苦思冥想。她從前只覺得朝堂上這些人彎來繞去十分可怕,不想自己有一日也變成了其中一員。而後緩緩搖頭:“九皇子一派的人自會提起,我想,官家更願意看到我們保持沉默,專注實事。”
她不要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自亂陣腳,無論外界如何喧囂,她自能沉靜屹立,這才是王者風度。
駙馬想想,也隨即頷首,“你說的是。”或許也是官家在觀察他們的定力。
顏穆珍卻忽然想到什麼,回頭問侍女:“郡王這幾日去了哪?怎麼不見他在家中。”她原以為只是謝珩羽又出去胡玩了,自己也忙得焦頭爛額,無暇管他,回過頭來一想,才覺不對。
侍女有些驚詫,答:“郡王那日進宮回來後,便說要替官家辦事,就已離開,他還說已經告知公主殿下和駙馬了。”
——
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火終於撲滅,但山口一片狼藉。傷兵橫七豎八地躺在臨時搭建的木架上,被依次運下山,燒爛了半邊臉嚎叫或已經呼吸微弱的人比比皆是。清點的結果隨即報到勸格面前,上百人死亡,數百人傷殘。
笑話!他的兩千人還沒摸到幸守夷的衣角,先被一把火燒掉了這麼多。
站在山口,望著滿坡焦黑的樹樁和還在冒煙的草灰,勸格的臉色很難好看,轉身看向路多:“你山上的人到底什麼時候行動?”語氣還強壓著,剋制不表達出太多不善。
只是抬頭望向雷首山,層層疊疊,看不到山脊。片刻路多開口:“就現在。我們上山。”他們以為是拖延,讓自己追不上他們的步伐。
但是,他早就令人提前在雷首山的山脊上駐守,只能李宿的隊伍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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