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像個寬容的長輩在教導不懂事的晚輩。
“我們清音從小被家裡嬌慣壞了,沒吃過什麼苦頭。”
“她若有哪句話衝撞了晏大人,我這個做母親的,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她說著,竟真的微微屈膝,要給我行禮。
我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她這副令人作嘔的做派。
大殿裡的群臣頓時急了。
“裴夫人使不得啊!”
“您是一品誥命,她晏明燭受不起您這大禮!”
裴景山趕緊上前扶住葉雲裳,滿臉的心疼。
“夫人,你身子弱,何必為了這點事出面。”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夫妻情深、母慈女孝的戲碼。
十四歲那年的記憶再次被粗暴地撕扯開。
那年我在盛家當丫鬟,每日做完粗活,便躲在書房的廊柱後偷聽先生講學。
我用燒焦的木炭,將先生講的治國策論偷偷記在廢紙上。
那天裴家再次登門。
裴清音在花園裡嫌無聊,到處亂逛,正好撞見我在牆角整理廢紙。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紙。
“這上面寫的什麼鬼畫符?”
盛家小少爺為了討好裴清音,立刻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清音妹妹別碰,這丫頭手腳不乾淨,紙上都是酸臭味。”
葉雲裳就是在那時出現的。
她穿著華麗的雲錦長裙,走到我面前。
她沒有罵我,甚至沒有大聲說話。
她只是用沾了香露的帕子捂著鼻子,極其溫柔地對盛家主母說。
“盛夫人,府上的丫頭也是要學規矩的。”
“妄圖攀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會折壽的。”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婆子走上前,將我辛辛苦苦寫了半年的字紙撕得粉碎。
臨走前,葉雲裳還賞了我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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