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張家村籠罩在一片過年前的忙碌氣氛裡。家家戶戶掃房子、蒸饃饃、炸丸子,炊煙從早到晚嫋嫋升起,空氣裡飄著油香和麵香。
翠翠天沒亮就起來了。今天是鎮上的大集,也是一年裡最後一個能多掙錢的集了。她要去趕集,但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弟弟小寶今天放寒假回家,小寶在鎮上上初中,在學校住校平時不回來,大弟弟去南方了,說過年回不來。
她輕手輕腳地收拾貨品。經過半個多月的經營,她的“小買賣”己經像模像樣了。貨品從最初單一的年畫對聯,擴充套件到了鞭炮、糖果、瓜子花生、頭繩髮卡、針線紐扣,甚至還有幾件從縣城批發來的小孩棉衣。全部裝進兩個大竹筐裡,用扁擔挑著。
張鐵剛也起來了,在灶臺邊生火做飯。見翠翠收拾東西,他問:“今天還去?”
“去。”翠翠把最後幾掛鞭炮裝進筐裡,“小年集,人最多。爹,您在家等著小寶,他應該中午就能到。”
“你一個人行嗎?”張鐵剛有些擔心,“東西這麼多。”
“行。我早點走就行了。”翠翠挑起扁擔試了試,沉甸甸的,但還能承受。
這半個多月,她每天趕集賣貨,從最初的一天賺幾塊錢,到後來一天能賺十幾塊。手裡攢的錢己經有兩百多了。她算過,照這個速度,到年三十前,能攢到三百塊。
三百塊。夠她去省城看病了。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每天起早貪黑,頂著寒風在集市上一站就是一整天。腳凍僵了,手凍裂了,她都不在乎。她要攢夠錢,要把病治好,要堂堂正正地活著。
吃了早飯,翠翠挑起擔子出門。走到村口,搭上了王老伯去鎮上的驢車。
路上,王老伯問她:“翠翠,聽說你這陣子掙了不少?”
“還行。”翠翠含糊地回答。
“姑娘家有本事。”王老伯感嘆,“比你爹強。你爹種了一輩子地,也沒見攢下啥錢。”
翠翠沒接話。她看著路兩邊的田野,麥苗被薄雪覆蓋著,露出星星點點的綠。遠處有小孩在放鞭炮,“噼啪”的聲響在空曠的田野裡傳得很遠。
快過年了啊。
到了鎮上,集市己經人山人海。翠翠找到自己的老位置——靠路口的一個角落,雖然偏,但人流量大。她利索地鋪開油布,把貨品一樣樣擺好。
剛擺好,就有人圍上來。
“姑娘,鞭炮怎麼賣?”
“這掛小的兩毛,大的三毛。”
“能便宜點不?”
“大娘,這是批發價了。您看這捻子,多結實,保證響。”
生意開張了。翠翠忙得顧不上抬頭,收錢、找錢、拿貨,嘴裡還要不停地吆喝。她的手凍得通紅,但數錢的時候,心裡是熱的。
快到中午時,她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
翠翠抬頭,看見一個少年從人群裡擠過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是小寶。
”?嗎著等家在你讓是不?了來麼怎你“,了住愣翠翠”?寶小“
”。了來找就我,集趕來你說爹“,氣著,前子攤到跑寶小”。了姐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