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他一邊燒火一邊問,“昨天那個人……是你物件嗎?”
翠翠的手頓了一下:“不是。”
“那他來幹什麼?”
“他……他就是來看看。”
小寶不說話了,低頭添柴。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翠翠的心一緊:“誰說的?”
“我猜的。”小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你這些天拼命掙錢,肯定是要去幹什麼大事。姐,你要去哪兒?能帶我一起去嗎?”
翠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走過去,摸摸弟弟的頭:“姐不去哪兒,就在家。”
“你騙我。”小寶的眼淚掉下來,“你跟娘一樣,都要走。娘走的時候,也說出去打工,年底回來,可她再也沒回來。”
翠翠抱住弟弟,眼淚終於決堤:“姐不走,姐保證。”
這個保證,她自己都不信。可她必須這麼說,為了弟弟,也為了自己心裡那一點點溫暖。
除夕夜,張家村鞭炮聲此起彼伏。
翠翠家也放了一掛鞭炮,是小寶放的。鞭炮噼裡啪啦響,炸出一地紅紙屑,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屋裡,桌上擺著西個菜——一盤燉肉,一盤炸丸子,一盤炒白菜,一盤餃子。這是張家這些年來,最豐盛的一頓年夜飯。
張鐵剛倒了一小杯酒,慢慢喝著。翠翠和小寶吃餃子,誰也不說話。
屋外,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黃的,照亮了半邊天。孩子們的歡笑聲遠遠傳來,透著過年的喜慶。
可屋裡,卻是一片沉默。
吃完年夜飯,翠翠收拾碗筷。張鐵剛坐在炕上抽菸,忽然開口:“翠翠,你過了年……是不是要走?”
翠翠的手抖了一下:“爹,您……”
“爹不瞎。”張鐵剛說,“你這幾天,天天數錢,天天發呆。你是要去看病,對吧?”
翠翠放下碗,在張鐵剛對面坐下:“爹,我是要去看病。我……我有個病,得去省城看。”
“什麼病?”
翠翠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鐵剛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你不說,爹也不問。爹知道,這些年,爹對不起你。你娘走得早,劉梅又……爹沒用,護不住你。”
翠翠的眼淚掉下來:“爹,別說了。”
“你要去,就去吧。”張鐵剛說,“錢不夠,爹這兒還有點……”
“不用,爹,我錢夠。”翠翠擦擦眼淚,“我就去看病,看完就回來。”
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可張鐵剛點點頭:“好,爹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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