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拼命搖頭,眼淚嘩嘩往下掉:“他不是!他是人販子!他買我、打我,還想賣我!建坡哥,救救我……”
肖建坡瞬間明白過來。他擋在翠翠面前,眼神冰冷:“不管你是誰,翠翠現在是我們廠的工人,是正經做工的!你要帶她走,必須有派出所的證明。否則,就是綁架!”
“綁架?”老吳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小夥子,別多管閒事。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你管不著。”
“我管定了!”肖建坡挺首腰板,聲音洪亮,“你們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廠裡幾十號工人,一會兒就下班了,看你們走不走得了!”
老吳盯著他看了幾秒,又掃了掃翠翠脖子上的血珠,心裡快速權衡。硬搶不一定能成,鬧大了派出所介入,他和陳東第一個進去。
“行,今天算你們走運。”老吳狠狠瞪了翠翠一眼,“但這事沒完。陳東是你丈夫,到哪兒都說得通。我們明天再來,帶著派出所的人來。到時候,看誰有理!”
說完,他轉身帶著瘦高個和敦實漢子離開。陳東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了上去。
西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翠翠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小刀“噹啷”掉在地上。肖建坡連忙扶住她:“沒事了,沒事了。走,我送你回廠裡。”
他撿起地上的菜,扶著翠翠往木材廠走。翠翠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謝謝……謝謝你,建坡哥……”
“別謝我。”肖建坡扶著她,腳步加快,“這事得告訴劉姐。陳東他們明天肯定還會來,得提前想辦法。”
回到木材廠,肖建坡首接帶著翠翠去了劉秀英的辦公室。劉秀英聽完事情經過,臉色瞬間凝重。
“他們真說要帶派出所的人來?”她握著翠翠的手,語氣嚴肅。
翠翠點頭,眼淚還在掉:“嗯。”
劉秀英沉吟片刻,開口道:“明天你別出廠裡的門,就在食堂和宿舍待著。廠裡幾十號工人,他們不敢硬闖。至於派出所……如果他們真帶著人來,你就說,你早就跟陳東沒關係了,壓根沒領過結婚證。”
“沒領證?”翠翠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領證更好。”劉秀英加重語氣,“沒領證就不算合法夫妻。他要是敢鬧,咱們就反咬一口,說他是買賣人口。現在嚴打期間,買賣人口是要判刑的,他跑不了!”
翠翠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害怕:“劉姐,我……我不想連累你和木材廠。要不……我還是走吧,去別的地方躲躲。”
“走?你能去哪兒?”劉秀英搖搖頭,語氣堅定,“冰天雪地的,你一個姑娘家出去,就是送死。你安心在這兒待著,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轉頭對肖建坡說:“建坡,這幾天你多照應著翠翠。下班送她回宿舍,別讓她一個人出門。”
“知道了,劉姐。”肖建坡鄭重點頭。
等肖建坡出去,劉秀英拉著翠翠的手,輕聲細語:“翠翠,別怕。這世上,總還有講理的地方。他們要是真敢來,咱們就報警,讓法律治他們的罪。我就不信,還沒王法了。”
翠翠重重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
她想起老趙頭的話,想起那對老夫妻的善意,想起劉秀英的守護——原來這世上,真的還有好人。
也許……也許她真的能好好活下去,能活出個人樣來。
窗外徹底黑了,木材廠的燈光亮起,像黑暗裡的星星,暖得人心頭髮燙。
這一夜,翠翠又沒睡著。宿舍的床板硬邦邦的,可她心裡的恐懼更甚,卻又多了一絲莫名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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