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翠翠去毛線店盤賬,店裡沒客人,心首口快的堂妹小玲悄悄把她拉進裡屋,一臉謹慎。
“姐,我跟你說個事,你聽了別生氣。”
“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翠翠隨口問道。
“是肖大娘。”小玲壓低聲音,“這陣子她總來店裡幫我理貨、收拾毛線,我倆經常聊天。昨天她不小心說漏嘴了,說她這輩子沒啥念想了,年紀大了,就想找個踏實安穩的地方落腳,好好過完後半輩子。”
翠翠神色平靜:“這很正常,大娘早就把咱們家當自己家了。”
“不止這些!”小玲湊得更近,小聲道,“她還偷偷說,說我叔人老實、心腸好、踏實靠譜,是個能託付的人。說完她自己都慌了,趕緊囑咐我千萬別往外說,說是自己老糊塗了隨口瞎唸叨。”
小玲認真看著翠翠:“姐,我看肖大娘是真動心思了。說實話我覺得挺好的,兩個老人都孤單半輩子了,湊在一起互相照應過日子,多安穩啊。就是……就是外頭那些閒話太難聽。”
翠翠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小玲的手。
“我心裡有數。你嘴嚴,做得對。大娘是苦命人,咱們多體諒、多包容,別跟著外人瞎揣測。”
從毛線店出來,翠翠心裡己經有了主意。
這事不能再這麼含糊拖著了。
兩個老人心裡都有念想,卻都礙於臉面、顧慮流言、礙於名分,不敢往前邁一步,天天憋著心思、小心翼翼相處,太熬人。
不如由她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把話說開,給他們心安,也給他們體面。
當天晚飯過後,翠翠給張鐵剛和肖大娘各倒了一杯熱茶,三人安安靜靜坐在堂屋。
燈光暖黃,氛圍安穩。
翠翠看著兩位老人,語氣誠懇又平和,首接開口:“爹,大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好好聊聊。”
兩個老人當即坐首身子,眼神里帶著一絲緊張。
“大娘,您來咱們家快一個月了。”翠翠慢慢說道,“您勤快踏實、心細善良,把家裡裡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小寶黏您、依賴您,我和我爹,是真心感激您。”
肖大娘連忙擺手,眼眶微微發熱:“翠翠,可別這麼說。是你們好心收留我這個孤老婆子,我該謝謝你們才對。”
“一家人不說客套話。”翠翠笑了笑,轉頭看向張鐵剛,“爹,您心裡也清楚,自打大娘來了,咱們這個冷清的家,才算真正有了煙火氣、有了過日子的樣子,是不是?”
張鐵剛耳根泛紅,憨厚地點點頭,低聲應了個嗯。
翠翠放緩語速,目光溫和地落在兩人身上:
“所以今天我就把話攤開說透。大娘,只要您不嫌棄,這裡以後就是您一輩子的家,踏踏實實長住。您不是咱家的客人、也不是幫忙的外人,就是家裡人。”
“我爹年紀越來越大,身邊需要個人知冷知熱、照應起居。您後半輩子無依無靠,也需要個安穩的落腳處、靠譜的依靠。”
“外人的閒話,咱們不用放在心上。日子是自己過的,冷暖自知,用不著跟旁人解釋。”
她頓了頓,給兩人留足緩衝的餘地:
“當然,這是大事,不急著定。你們慢慢相處、慢慢琢磨。現在這樣安穩過日子就很好。但我把話放這兒——以後你們倆要是都有這個心意,我第一個贊成、全力支援。”
“我繼母劉梅走了這麼多年,早就跟咱們家沒關係了。建坡哥的事,我們心裡都難受惋惜,可活著的人總得往前看,好好過日子,才不算辜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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