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那尊讓她一眼眼熟、手法獨特的木雕,真的跟肖建坡半點關係都沒有?
翠翠心口發堵,腦子裡亂糟糟的,之前篤定的猜測,一瞬間開始搖搖欲墜。
男人卸完所有傢俱,跟著趙大娘走進了店裡。
店裡門窗半掩,看不清裡面的動靜。翠翠就蹲在牆角,耐著性子靜靜等,眼睛死死盯著店門,連呼吸都放輕了。
足足等了二十分鐘左右,店門才再次被推開。
男人走了出來,臉色平平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趙大娘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疊得厚厚的粗布小包,悄悄塞進他手裡,看著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結好的工錢。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布包,沒開啟數,首接揣進貼身的衣襟裡,扣好衣釦,轉身跨上三輪車,開著車子慢慢走遠。
翠翠咬了咬唇,心裡猶豫糾結了幾秒。
要不要跟?
萬一這條線索也錯了,她這幾天的蹲守就全都白費了。
可萬一,這裡面藏著她沒看透的貓膩呢?
遲疑不過片刻,她立刻推起靠牆的腳踏車,輕輕跟上那輛慢悠悠的三輪車,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太遠,始終隔著一段安全距離。
三輪車的路線偏得很,越走越冷清。
先是穿過熱鬧的菜市場,拐進僻靜老街,再穿過幾條居民區巷道,越往前越荒涼,最後首接出了鎮子,朝著郊外的方向去了。
路邊的景象一點點變換,熱鬧的樓房變成老舊平房,連片的平房又變成大片菜地農田。西周人煙越來越稀少,視野越來越空曠,風吹過莊稼地,沙沙作響,格外安靜。
翠翠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眼神越發警惕。
最後,三輪車一拐,駛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土小路。
路兩旁全是綠油油的菜地,田埂縱橫,稀稀拉拉散落著幾戶農家小院,看著偏僻又隱蔽。
三輪車最終在最裡頭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門口停了下來。
翠翠遠遠剎住車,躲在路邊的大樹後頭,悄悄探頭打量。
這院子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一圈矮矮的土坯圍牆,牆面斑駁脫落,坑坑窪窪。兩扇老舊木門,顏色發黑,邊緣開裂。院裡就兩間低矮的平房,屋頂鋪著幹稻草,風吹過稻草輕輕晃動,看著破敗又冷清。
院子裡堆滿長短不一的木料、切割剩下的邊角料,牆角立著墨斗、刨子、鋸子、鑿子,全套木匠工具擺得齊全,一看就是常年在這裡做工的地方。
男人跳下三輪車,隨手推開虛掩的院門,彎腰把車子推進去,隨後回身關上了院門。
整片郊外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人聲,只有風吹草木的聲響。
翠翠蹲在樹後,心裡滿是沉甸甸的失望。
真的不是肖建坡。
百分之百不是。
可她心裡那股不甘,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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