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孫老闆藏藏掖掖、偷偷摸摸開遊戲廳搶小孩客源,更是小家子氣。
真正賺大錢的路子,只有他自己摸到了。
整條街的夜裡,只要一到十點,就有三三兩兩的男人低頭往錄影廳方向扎堆,成了鎮上公開的秘密。
人人都知道,這裡有最刺激的午夜場。
唯獨沉浸在暴富夢裡的二喜,看不見頭頂早己懸得死死的法網!
同一條街口,隔著短短幾十米,卻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光景、兩種活法、兩種命運。
自從翠翠的書屋開賣磁帶,整條鎮子的娛樂風向,徹底逆轉。
也正是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把二喜的錄影廳,死死逼進了不見天日的死角里。
白天。
翠翠的書屋敞亮通透,大門大開,錄音機的歌聲清清亮亮飄滿街巷。
鄧麗君的溫柔、費翔的熱烈,乾淨悅耳。
鎮上的年輕人、工人、主婦、老人,絡繹不絕往這邊湧。
三塊錢一盤磁帶,一次購買、永久受用。
不用擠髒亂昏暗的屋子,不用浪費一下午時間,不用吸滿屋子煙味,不用冒著被熟人撞見尷尬的風險。
買一盤迴家,做飯能聽、幹活能聽、休息能聽,天天新鮮、日日受用。
老百姓心裡的賬最明白。
以前捨得花五毛一塊泡錄影廳的人,現在寧願省下零錢,攢著買一盤屬於自己的磁帶。
人流、人氣、人心、客源,被翠翠穩穩全部吸走。
書屋人聲不斷,客客氣氣、熱熱鬧鬧,陽光落在貨架上,乾乾淨淨堂堂正正。
翠翠坐在櫃檯前,不急不躁,拿貨、算賬、答疑,每一分錢都掙得安穩、透亮。
反觀一街之隔的二喜錄影廳。
死寂。徹底的死寂。
大白天卷閘門半拉,屋裡黑沉沉一片,陰陰涼涼,連半點人聲都透不出來。
門口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往日扎堆的半大孩子絕跡,成年顧客不見蹤影。
整個白天,偶爾路過一兩個人,也只是匆匆瞥一眼,沒人駐足,沒人進門。
二喜坐在空蕩蕩的放映廳裡,對著一排排落灰的座椅,心裡又躁又慌。
機器開著也是空轉,電費純純白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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