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嗓門發硬，滿是被算計的惱怒，惱羞成怒之下，二喜再也顧不上體面，伸手就去扒拉櫃檯上的貨，鐵了心要撤攤走人。
“我不幹了！這些東西我全部拉走！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這店還能不能這麼紅火！”
他篤定，自己是這店裡的根，是盤活人氣的關鍵。只要他帶著貨撤走，店裡立刻打回原形，家長偏見重啟，孩子沒了正當理由進店，用不了兩天，遊戲廳照樣冷清倒閉。
可面對他的暴怒和威脅，孫老闆依舊神色平靜，半點波瀾沒有。
他慢悠悠擦著機臺，抬眼淡淡看向氣急敗壞的二喜，語氣從容又篤定，字字戳穿真相。
“你隨便拉走。沒人攔你。”
二喜一愣，滿臉兇狠僵在原地：“你不怕？我一走，你這店立馬沒人來！”
孫老闆輕輕搖頭，眼底帶著通透的冷靜，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幻想。
“二喜，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看我這陣子的變化了。”
“我再說一遍，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貨，也不差你這點零碎銷量。”
“我從一開始忍讓你、留你進店、讓你賺錢，圖的就是借你的名頭、借你的人流，把遊戲廳的名聲徹底轉正。”
“現在，大局早就定了。”
他伸手指了指敞亮的店面，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
“全鎮的家長、學生、街坊，早就預設這裡是正規賣學生貨、賣磁帶的正經鋪子。沒人再把這裡當成單純的遊戲廳，沒人再攔著孩子上門，場子的標籤洗白了，人心的偏見打消了，客流的習慣養出來了，到了這一步，有沒有你的貨、有沒有你這個人，根本無所謂了。今天你撤貨走人，明天我隨便擺點文具、擺幾盒磁帶、放點小玩具，照樣有人來。就算我啥都不賣，只空著櫃檯，孩子們也照樣敢光明正大進店玩。大家的認知改了、場子的定性變了、客流徹底穩定了，誰來賣貨都一樣，有沒有貨都不影響我做生意。”
二喜渾身一震，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心裡又慌又堵，冰涼徹骨。
他終於徹底聽懂了。
孫老闆從示弱求和、讓利合作，步步為營，算計的從來不是一時銷量，是整個店面的口碑定性、長久客源、大眾認知。
之前他不停拉電閘、惡意報復，只能毀一時生意、斷一時客流。
可孫老闆借他一人、借他的人氣，短短幾天，首接破了數年的死局。
最狠的是，這一切一旦成型，永久不可逆。
場子洗白了，就永遠洗白了。
客人習慣了，就永遠留住了。
家長不設防了，就再也不會刻意抵制了。
他二喜，成了那個親手幫死對頭拆掉所有壁壘、盤活全盤生意的蠢人。
孫老闆看著他慘白呆滯的臉色，繼續淡淡開口，徹底斷了他所有反撲的念想：“你留在這，繼續賣貨，我依舊不抽你提成、不收你攤位費，你安穩賺你的小錢。你非要走，我也不挽留。頂多少幾樣零碎小商品，對我的客流、我的生意，半點影響沒有。但你想清楚，你一走，你唯一能沾的人氣紅利、能安穩賺錢的渠道，就徹底沒了。你的地攤永遠是地攤，風吹日曬、看人臉色、客源零散。”
二喜站在原地，進退維谷，手足冰涼。
二喜臉上的暴怒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方才還攥得死死的拳頭悄悄鬆開，連緊繃的肩膀也刻意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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