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一聽,說明天一早準時到場,你不用說我也會去,自己做的媒,不會不到場的。
人手徹底穩妥,翠翠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週日這天,天剛亮透,家裡就忙開了。
肖大娘早早翻出新買的衣裳,催著大寶換上。嶄新的衣服上身,大寶渾身僵硬,坐立不安,時不時扯扯袖子、摸摸領口,一看就是緊張得不行。
肖大娘伸手按住他:“別亂動!穿得板正正好,穩穩當當的,別毛毛躁躁。”
九點不到,劉秀英就到了聚福樓。她穿一件暗紅薄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乾淨利落、端莊大氣。
緊隨其後,王木匠也準時趕來。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精神頭十足,媒人的體面禮數拿捏得十足,一進門就西處照看場地,熟門熟路。
張鐵鋼和肖大娘趕緊迎上去。
肖大娘拉著兩人,語氣懇切:“劉廠長、王師傅,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我們兩口子嘴笨,啥也不懂,今天全靠你們幫我們撐著場面!”
王木匠笑呵呵接話:“嫂子放心!我是媒人,今天必須給你們辦得圓圓滿滿!”
劉秀英也笑著安撫:“叔、嬸,你們放寬心,有我和王師傅在,出不了半點岔子。”
張鐵鋼鄭重掏出紅紙包的禮金,還有裝著銀鐲子的小錦盒,“這些禮數我們不懂,什麼時候給、怎麼說,你們看著安排,我們都聽你們的。”
劉秀英接過來放好,點頭應下。
翠翠今天也特意收拾了,淺灰色新外套,前兩天燙的捲髮軟軟搭在肩頭,看著清爽精神。她不放心,樓上樓下反覆檢查桌位、酒水、碗筷,又去前臺確認時間,方方面面都核對到位。
九點多,街東頭駛來一輛半舊麵包車,停在飯店門口。
陳文熙先下車,繞頭拉開後座門。陳家父母依次下來,穿著得體樸素。最後走出的文靜,一身碎花襯衫,馬尾梳得乾淨利落,眼鏡下一雙眼睛亮亮的,初見眾人,略帶羞澀地微微低頭,嘴角淺淺帶著笑。
王木匠作為媒人,來的又是自己的姐姐,姐夫,不用客氣,簡單的說了兩句話。
劉秀英緊隨其後上前寒暄,分寸恰到好處。張鐵鋼夫婦也趕緊上前問好,客氣引路往樓上走。
大寶站在門口,新衣新貌,頭髮梳得服帖,就是耳根一首泛紅,緊張得不敢抬頭。看見文靜走近,他憋了半天,上前替她推開飯店門。
文靜小聲道:“謝謝。”
兩人一前一後,安靜走進屋。
翠翠站在側邊招呼客人,無意間抬眼,正好對上陳文熙的目光。
他一身白襯衫配深色薄外套,斯文乾淨。他單手搭在車門上,目光溫和、坦蕩,就那樣靜靜看著她。
翠翠心跳悄然快了半拍,趕緊收回視線,低頭側身引路:“文熙哥,裡面坐。”
陳文熙鎖好車跟上,路過她身邊時腳步微頓,壓低聲音只給她一人聽見,“今天你穿這身,真好看。”
翠翠沒應聲,悄悄讓開路,耳尖卻悄悄紅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