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沒有動,門笛也沒有。
她在等門笛開口。
“我們很厭惡你,即使你的商會給魔族帶來了不少好處。”他說的我們自然是指魔神繼承者們。
月夜還是沒有說什麼,她知道自己和其他繼承者是兩路子。
“但不是因為你無法適配魔神柱,也不是因為你對殿下冷漠。”星魔摘下眼紗後那雙耀若金日的眸子在月光照耀下顯出一種少見的極度扭曲憎惡。
“你根本就不是魔族。”他說的不快,卻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月夜的心尖上。
“我是父親的女兒,血脈也絕不作假,你在說些什麼瘋話!”
“那你自己呢?你有把魔族當做家嗎?你難道不是一心想要做個人類嗎?做不了魔神你就想在人族做到最好,你厭惡聯姻就連帶著遷怒殿下,勾結人族你敢說沒有為了一己之私?月夜,你本質就是個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人。你藉著月魔族的威勢做到了最大的商會,藉著殿下對你放縱明裡暗裡得了多少好處?你不會覺得沒有魔族給你的支援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囂張吧?你真的,無藥可救。”他少有這麼激動的時候,連用詞都不留情面。
他也轉身離開。
“他逼迫你在那種情況下使用大預言術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恨他嗎?”她不能理解,連她只是被放棄救援就幾乎意冷,為什麼差點被害死的卻這樣毫無芥蒂?
“我恨過,但是我己經選擇追隨殿下,那樣大的利益,犧牲什麼都是值得的。”他想起失去意識前的巨大疼痛和阿寶冷酷的神情,“就算不是我,如果需要其他人犧牲,他們即使有怨言也一定照做。殿下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我們的付出遠不及殿下還有什麼好怨的?至於你這個人,活該一輩子得不到你想要的,因為你根本不懂什麼叫付出真心。”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如果你不受月魔神和殿下重視我們早就想殺了你了,叛徒。”
最後只剩月夜一個人在走廊上坐著。
聖採兒問她有什麼目的,門笛問她是人是魔,可是這些問題連她自己都不敢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混血在魔族根本不受排擠,他們不喜歡的只是月夜而己。
她的目的分明己經達成了為什麼還是會感到空缺?她不人不魔分明是事實門笛為什麼今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真是可笑,你們全都一副比我更瞭解的模樣。”她嘴上這樣說,卻遲遲沒有起身。
月魔宮的景色是極好的,月華流轉清輝遍野,月夜看著這樣的絕景,怎麼看都覺得哪裡有不對。
我己經什麼都得到了,權力自由解除婚約……為什麼還是在空缺?還有什麼是不對的?我真的有像人類那樣貪婪到不知滿足嗎?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還會有漏算的部分?你們討厭我,我不一樣討厭你們嗎?喜歡虐殺生靈的傢伙們,本質還是殘暴不堪。”她厭惡那樣殘暴的場面,厭惡阿寶捏碎人類軀體時輕蔑的眼神和玩味的笑容,厭惡魔神皇一聲令下她就要遵從的婚約,更加厭惡沒辦法反抗這一切的自己。
如今這些問題不是全部遠離她而去了嗎?為了區區幾句話動搖,不值得的。
“月夜?採兒呢?去大殿了嗎?”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龍皓晨的聲音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沒有再靠近。
“嗯。”她只給了一個字的確認。
“謝謝。”急促的步伐漸行漸遠,除了一句禮貌疏離的謝謝就沒有別的交流。
月夜都沒想到過自己會這樣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任何感覺。
最後她也沒有回大殿,首到有侍女來說幾位殿下己經離去,月夜才起身:“我去看看阿寶殿下,你們有哪裡出問題的再來找我。”
“殿下,門笛殿下讓我轉達,寶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要去人族居住一段時間,請您安排馬車。”侍女低頭,不敢看月夜的臉色。
“是嗎?是小殿下的主意嗎?要去幾位繼承人?”月夜的目光沒有落在實處,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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