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柱沒搭理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大,頭也不回。
轉天,趙大柱擺攤的桌子往就退回了原先的地方,跟陸懷安中間隔著整條街。
當然位置變了,他的買賣自然也就一落千丈了。
原本他還能靠著佔位置截點客,如今位置沒了,他做的那東西是個人都不會特意走那麼遠去買,一天都賣不出去十幾個。
再往後數,趙大柱的攤子就徹底沒影了,聽油條大嬸說,趙大柱直接搬到鎮東磚瓦廠門口去了。
走的那天,大嬸還特意湊上來,給陸懷安豎了個大拇指:「大兄弟,你可真有兩下子,趙大柱橫了這麼些年,欺負過多少人,沒一個能治住他的,你幾句話就給他攆走了。」
陸懷安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他靠的不是幾句話,他靠的是摸底。三天工夫,他把趙大柱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趙大柱這種人其實不怕別人跟他來橫的,就怕被人掀老底。
他那攤子經不住查,他那所謂的靠山更是經不住推敲。
說白了,他就是在狐假虎威而已,一切都是層窗戶紙,一捅就透。
陸懷安乾的,就是當著趙大柱的面,朝那層窗戶紙伸了伸手指頭。
當然他沒捅,可卻也讓趙大柱看明白了,他想捅,隨時能捅。
這就夠了。
搶地盤的風波剛消停,家裡的糟心事又找上門了。
那天是禮拜天,陸懷安在家歇著,他正跟沈玉琴合計要不要再添二十個饃,把買賣擴到一天一百二。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王秀娥揹著手邁了進來。臉上掛著笑,眼底那點盤算藏都藏不住。
「懷安啊,在家呢?」
陸懷安從灶邊直起身,抹了把手:「娘,您來了,坐。」
王秀娥在院裡那條矮板凳上坐下,眼珠子四下一遛。
翻新的房頂,安上的玻璃窗,刷得雪白的牆,灶臺邊上堆著白麵和豬肉,滿屋子飄著滷肉的香氣。她眼皮子跳了一下,轉臉又堆起笑來。
「喲,這房子拾掇得挺像樣啊,沒少花錢吧?」
「還行,都是你自己乾的沒花多少錢,一百多就收拾出來了。」陸懷安給她舀了碗水。
「一百多?」王秀娥眉毛一挑,「懷安,你花起錢來咋這麼大手大腳的?分家那會兒你爹攏共才給了你三百……」
「娘,那是我的錢,我愛咋花咋花。」陸懷安語氣不重,可「我的錢」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王秀娥笑模樣僵了一下,立馬又圓了回來:「對對對,你的錢你說了算,娘就是隨口問問。」
說著她抿了口水,話頭一轉,入了正題。「懷安啊,娘今兒來,是有樁事想跟你合計合計。」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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